沈禾到的很早,早到没空吃饭,以至于她看见许清拎着包子豆浆往病房走的时候伸手就准备抢却被挡下来。
“许清你要不要这么小气?”
“这是给病人带的。”许清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病人两个字代替掉了那个名字。她不想在沈禾面前表现的和周渺很亲密,她只希望这一切被当作出于一个医者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而不是别的。
沈禾撇了撇嘴收了手,跟在许清身后一起往病房走。病房门打开的时候周渺正窝在床上捧着手机看视频,抬头看见许清她慌慌张张的把手机屏幕扣了下去,但许清还是听见了那句她没来得及掐断的尾音——她在看最新更新的节目。
许清没说话,一副毫无波澜的表情走过去把包子和豆浆放到床头柜上就又退了回去。沈禾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也没说话,直到护士推着护理车来给周渺挂上水许清才开口把空间留给了沈禾。
沈禾往前走了两步,盯着许清退出去又带上房门才挪了板凳坐下来。周渺下意识的勾起一个营业式的微笑,这是她面对一切陌生人最安全的面具。
“你好,我叫沈禾。是心理科的医生,你不用紧张,就当作和我聊聊天,当然有不想说的部分也可以选择拒绝。”
或许是出于职业的特性,沈禾把声音放得很轻,这很轻易的就让周渺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可以告诉我,你出现这些疹子多久了吗?你还记不记得第一次出现它们的时候?”
周渺原本以为沈禾会像网上那样丢给她一叠问卷,然后什么也不问就下定她某种疾病的结论,但显然她错了。沈禾坐在她对面,问很简单的问题然后很安静的等着她回应,甚至中途还细心的帮她调慢了点滴的流速。
“我不知道。我认为那些经历都算不了什么,所以更谈不上对我伤害了。”
...
沈禾从病房走出来的时候许清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她靠着墙听见沈禾关门的动静后把头扭过去,然后递给沈禾一根用塑料袋装着的玉米。
“刚去便利店买的。”
许清没问别的,但是沈禾接过玉米坐到她旁边啃了一口之后开了口。
“你觉得,她心理最大的压力来源是什么?”
“我哪儿知道?”许清瞥了她一眼,“我要是能看出来就不找你了。”
“我和她只见了一面。你觉得一个见了一面的人会比认识她十多年的人更了解她吗?”
许清听见这话转过头去对上沈禾的目光,这家伙嘴巴里面嚼着玉米没空说话。
“这些东西没什么好瞒着我的。我是医生,又不是村口嚼舌根的情报组,更不会去给班主任打小报告。”
沈禾把手里那截玉米啃完了许清也没说话,她站起来晃了晃塑料袋然后用一个有点幼稚的投篮姿势把玉米梗丢进了垃圾桶。
“明天开始我每天都会来和她聊一聊,只用你给她开的那些药,治标不治本。”
许清还是没动,因为沈禾的话很有道理。她开给周渺的那些药剂虽然确实能让疹子消下去,但如果周渺心里的那个症结得不到舒缓,复发是早晚的事情。
...
许清卡着下班的点给沈禾发消息的,内容很简单,约沈禾来她家吃饭聊事,至于具体内容不用猜也知道。沈禾没回,但是许清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沈禾正靠在自己车门上笑眯眯的等着。
“你...”
“走真慢,绕路去市场那边我买点鸭货。光聊天太干巴了。”
沈禾活力的不行,许清只能认命点了点头然后发动车子往市场那边开。遇见第一个红灯的时候车载音响随机到卢广仲的歌,沈禾皱了皱眉去看电子屏幕上的歌名,许清的目光也跟着落过去。
电子屏幕上明晃晃的《刻在我心底的名字》几个字正循环滚动,许清愣了下想要切歌,却又觉得这举动实在太此地无银三百两,最后还是把目光重新转回去认真开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