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要补偿,容雪心知肚明,傅惜枝私底下特别要面子。
容雪摸着她不再漏水的长卷发,不经打理,没完全晾干,一绺一绺的,小落汤鸡似的。
“如果没空调,你现在保准感冒,还怎么爬山?”
傅惜枝不管她舒服或难受,整个人猫进容雪的怀中:“你和爬山过日子去吧,哦,那个谁感觉也很喜欢爬山,太好了,你们一拍即合!”
容雪哭笑不得,早料到傅惜枝话里带尖骨头,瞅准扎她,她连带身上重量,费劲挪动几下身体,长臂抓到吹风机插头,安上。
“你一直在偷听,我的意思你能不清楚?”
傅惜枝看到容雪的手掌,把湿脑袋顶过去:“是,我脑子好,听得出弦外之音,那愣头青能明白不?明白才怪了。”
一直肠子的人却被称愣头青,可细想来,却有一两分道理,换作她喜欢谁,大概率羞于公之于众。
容雪笑了笑:“你还蛮会取外号,但愣头青力气大,这么大行李箱,人家提着走还健步如飞,我不能一边说谢谢一边垮脸说不适合。”
傅惜枝脸压在她胸口:“不要给我转移话题,你让我练力气,怎么不叫那挖墙脚的去吃核桃补脑?你是舒服了,人情排场,里子,她人崇拜,应有尽有,不就一行李箱,才几斤,没手,自己不会推?”
“你给她表现机会,在她那样一根筋鲁莽人眼里,你欲说还休啊是不是,你再多说两句,那人家心里痒得抓耳挠腮,是吧,高贵的海王。”
“你少给我来那种有些人就是要拒绝很多次啊理论,你和她发生关系了?有道德约束了?有把柄捏在人手里?你就是端着大小姐架子,习惯被人伺候,我不伺候你,你难受,所以拿着我的钱维持架子,找目标,骑驴找马。”
“你知道用陪吃陪喝陪睡赚来的钱,养你感兴趣的人......我不想把话说太难听。”
傅惜枝说完,心想点到为止,但好一阵没听到容雪的声音,只有轻微香软气息打在她头顶,她开始后悔。
容雪看似不在意她的疯言疯语,也说过她心直口快,实则门清。
傅惜枝也懂,自己的心直口快其实是变着法弄容雪。
可真把容雪刺激到了,成一木头人,机器人,按指令行动,傅惜枝就觉得浑身里外不来劲。
道歉,不道歉,抬一下容雪,恭维一下?
但很快被否决,戴绿帽不是琐碎蒜皮,她不把话说死,凭容雪打马虎眼的本事,她指不定要被忽悠到何年何月。
所以傅惜枝很快又被金主的身份附体。
她是出资人,教育不听话的金丝雀,理所应当。
傅惜枝绷着脸出声:“吹头发!”
容雪觉得自己的健忘症愈发严重,好端端过段日子,戒备心一松懈,傅惜枝旧事重提,尖锐到令人发指的大实话。
她是享受虚荣感,活在虚荣感下,无论身处何方,外人用歆羡小心的目光仰望她,她觉得生活完整,一切不曾离开,生活就该这样,悠长,无病无灾。
但是编造的幻象,傅惜枝从来都不吝啬亲手打碎镜子,好可恶。
她自嘲地笑,说起来,她要感激傅惜枝,只陪一个人,当一个人的受气包,她现在很擅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