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月留苦笑。
可是那又怎样?比起被当作货物卖掉,她宁愿接受这样因为别人产生的好意。
至少人情债还算好还。
“我明白了。”侯月留握紧机关小猪,声音终于有了些许波动:“这份情,我记下了。”
远处侯家大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彻底断绝了她回头的路。
盛越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茫然无助。
至少那时候他还有回到现实、唤醒竹景时的目标支撑着。
而侯月留呢?她割裂的是过去十八年的人生。
“学姐。”
盛越开口,却也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一路小心。”
“谢谢。”她轻声说:“那么我们就在光烁再见吧。”
人总是要分别的。
“等等。”
竹凉枝忽然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圆筒。
“这是我们家主给的,据说是暗器,不过是一次性的。只要转开圆筒就能够激活它,但是攻击是不分敌我的。如果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把这个丢出去。如果遇外面的竹家人,大家都会认出来。”
侯月留这次没有推辞。
她知道,这是两位学弟给自己的援手。
三人站在深夜的巷口,一时无言。
“保重。”盛越最后说。
“你们也是。”
侯月留点点头,转身走进深沉的夜色。
她没有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竹凉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叹了口气:“我真不明白,有些父母怎么能这样。”
盛越没有接话。
他想起现实世界里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虽然父母很不靠谱,哥哥又忙于事业,却从没有拿自己换过什么利益。
甚至,因为对竹家的亏钱,他们都为了他不断地去讨好竹家。
也许正是因为见过真正的亲情,盛越才更无法理解侯月留父亲的所作所为。
“这大概就是学姐注定要遇到的挫折。”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盛越淡淡道,像是在对竹凉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们能做的只有尊重,并在必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两人默默走回学院。
路过训练场时,盛越忽然停下脚步,望向东南方向。
那是南明城所在的方向,也是竹景时可能去的方向。
因为和侯月留的分别,盛越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竹凉枝。”盛越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地离开了予明,你会怪我吗?”
竹凉枝愣住了。
他看着盛越在月光下半明半暗的侧脸,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有种他看不懂的决绝。
“为什么要怪你?”
竹凉枝小声说:“予明太小了。盛越,你这样的天才,本就不可能被困在这里。不过我很希望到时候,我能有资格跟你一起走。”
盛越转过头,对上竹凉枝真诚的眼睛,心头一暖。
“你会的。”他认真地道:“我们一起变强。”
竹凉枝高兴的笑了出来。
认识的人就这么离开,并没有给盛越带来太多的改变。
两个孩子没有继续在外头呆太久,说说笑笑地回到宿舍。
而千里之外的南明城,光烁大学的灯火彻夜不熄,等待着新一轮的考生。
半个小时后。
侯月留坐在驶离予明的高铁上,看着熟悉的城市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城墙的轮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模糊不清,像她已然抛在身后的过去。
她握紧了手中的机关小猪和暗器。
因为盛越,她的生活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现在,她就要奔赴自己更加光明的未来了。
侯月留并没有感觉惴惴不安。
有了盛越的支持,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盛越会在不久后就和她再度在学校里遇见。
而等到那时候,她将会成为盛越的左膀右臂。
想到盛越,她就想到了另一个人。
“竹昀……”侯月留呢喃着:“等到下一次见面,我一定要你跪在我的面前。”
她可不是那种不记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