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机关小猪之后,盛越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
第二天醒来,天已经大亮。
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盛越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感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有靠山的感觉,确实不一样。
但盛越在这一刻,却更想看一眼自己那位青梅竹马。
他知道,机关小猪能保护他一次两次,却保护不了他一辈子。要想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终究要靠自己。
他还不能去见对方。
况且,在这里他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盛越走出帐篷就看见了自己的两个临时队友又在鼓捣什么。
高一点的赫连威正在对新生张荣说着什么。
张荣面露难色,但却一点都不敢反驳赫连威。
盛越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离开了自己的帐篷。
两人平时对盛越还算客气,至少表面上是如此的。训练时会提醒他注意事项,休息时会分他一点干粮,甚至偶尔还会开几句玩笑。
但盛越没忘,之前合作的时候出现的“意外”可不是什么玩笑。
而且,这两人单独在那边说说笑笑的,盛越却觉得毛骨悚然。
赫连威对自己的厌恶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独独把张荣叫过去,准是想又对他做什么。
果不其然,到了第三天夜里,盛越终于发现了不对。
那天晚上,他照例放出小蜘蛛,自己则躺在睡袋里装睡。
大概是十二点到一点的时间里,隔壁帐篷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盛越睁开了眼睛。
透过帐篷的缝隙,他看见两个黑影从隔壁的帐篷里钻出来,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朝营地外的林子走去。
是赫连威和张荣。
盛越眯起了眼,自己却没有动。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蜘蛛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才慢慢吞吞的返回。
他们的动作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但盛越能感觉到,他们回来时的气息和出去时不太一样了。
张荣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但边上的赫连威却是喘着粗气,显然兴奋的很。
第二天,盛越借着“晨练”的名义,独自去了那片两人去过的林子。
他沿着小蜘蛛留下的痕迹,找到了两人昨晚去过的地方。
那是林子深处一处隐蔽的凹陷地带,四周被灌木包围,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凹陷里,有几个新鲜挖掘的浅坑。坑底铺着一层不知名的粉末,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坑边还扔着几块撕碎的肉干,肉干上同样沾着那种粉末。
盛越蹲下身,捻起了一点粉末闻了闻。
是引兽粉。
引兽粉是类似引蜂膏的东西,但它的效果更强烈,吸引的东西也更多。
这东西撒在地上,这林子里没抵抗能力的异兽都会被吸引过来。
如果来的是大型异兽,一口就能把人撕碎。
盛越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们这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借着异兽的嘴把他弄死了。
也不知道赫连家是下了什么样的命令,竟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盛越站起身,环顾起四周。
很快,他又发现了另一样东西。
在离浅坑不远的一棵大树后面,藏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盛越打开一看,里面是他打的异兽信物,秦霜没有收走信物,就是因为它们经过炮制也有概率变成卡牌。
然而这么重要的东西,昨晚还好好放在帐篷里的,此刻却出现在这里,袋子上还同样撒满了引兽粉。
盛越捏着那个袋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盛越的面容仿若绽开的桃花,但眼底却像是淬了冰。
隔天,盛越找到了秦霜。
盛越:“老师,我想申请单独行动一晚。”
秦霜正在篝火边烤着一块不知名的兽肉,闻言撩了撩眼帘看了他一眼:“理由。”
“研究异兽习性。”盛越面不改色,张嘴就是胡说:“苗寨的人从小和毒虫打交道,但我对这边的异兽还不够熟悉。昨晚我听见林子深处有动静,想去看看是什么异兽,顺便观察一下它们的活动规律。”
秦霜盯着他看了几秒,目光锐利得像能看穿人心。
盛越坦然地与她对视,脸上没有半点心虚。
秦霜收回目光,继续翻动篝火上的烤肉。
“去吧。”她说:“记得回来就行。”
盛越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秦霜的声音:“别走太远。”
盛越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夜幕降临。
盛越背着一个小背包,独自走进了林子。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盛越走得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痕迹,像是在真的研究什么。
他在朝着那个隐蔽的凹陷地带前进。
半个小时后,盛越抵达了目的地。
昨天的浅坑静静地躺在地上,坑底的粉末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微光。
旁边的肉干已经不见了,大概是被什么夜间活动的生物叼走了。
盛越蹲下身,从包袱里取出几样东西。
几个小竹筒,里面装着他在苗寨时亲手培育的蛊虫。
不是什么厉害的品种,只是一种一碰就会浑身痒痒的小东西。
这种蛊虫的来历很有意思,盛越养的时候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们苗寨里有个叫阿岩的年轻人,小时候调皮,偷偷养了一窝不知名的小虫,结果那些虫子不知怎么的变异了,咬起人来不致命,却让人浑身发痒,痒得能在地上打滚。
苗寨的长老们见这虫子也有些用处,于是把这种虫子驯化,取名“痒蛊”,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小孩。
盛越离开苗寨来光烁考试时,族老婆婆给他塞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就有这几筒痒蛊。
盛越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用上了。
打开竹筒,盛越将里面的小虫倒在坑边的草丛里。
那些小虫只有芝麻大小,一落地就钻进草丛,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着,他又取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倒出一些黑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坑边。
这种粉末没什么特殊作用,唯一的优点是遇到力量就会变色。如果人踩上去,脚印就会变成诡异的蓝色,怎么洗都洗不掉。
盛越做完这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沿着来时的路一边往回走一边从包袱里取出另一筒小虫。
这种蛊虫没有名字,它甚至不能被叫做蛊。
小虫唯一的特长就是吐丝。
它们吐的丝极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韧性极强,一旦被缠上,不挣扎还好,越挣扎缠得越紧。
盛越一边走,一边在草丛间、树枝上、落叶下,洒下这些小虫。
虫子们落地后,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它们爬来爬去,吐出一根根几乎看不见的细丝,交织成一张稀疏的大网,覆盖了整条小径。
盛越走到网的范围之外,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条小径安静如常,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转过身,朝着营地而去。
天还没大黑,盛越就回到了营地。
秦霜还坐在篝火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见他回来道:“回来了?”
“嗯。”盛越点点头:“看到了几只夜行异兽,记了点东西。”
秦霜没再问,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休息。
盛越钻进帐篷,躺进睡袋里。
时间转瞬间又来到了十二点。
盛越的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