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中年男人说:“你只要知道,我是赫连城的父亲。”
盛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么惹人不舒服的长辈,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谁家的。
盛越平静的问:“所以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我听说,我儿子在进入秘境之前,说要去找你。”
果然来了。
盛越在心底冷嗤。
“我不清楚您儿子说了什么。”他说:“我和赫连城不熟,平时也没什么交集。”
赫连蓉站在男人身后,闻言抬起头看了盛越一眼。
“不熟?”中年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可小蓉说,我儿子在秘境里屡次找你的麻烦。你们之间应该有不少‘交集’才对。”
盛越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中年男人继续道:“我儿子现在生死不明,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个崩塌的秘境。而你却安安全全的从秘境里出来了。”
那不然呢?他难不成得死在里面才算赫连城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盛越勇眼神说出了自己没有说的话。
中年男人的目光微微一滞,似乎没想到盛越竟然半点不怕自己。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但很快又松开了。
“所以我认为,我儿子为什么没出来和你脱不了干系。”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盛越身上,语气更加凌厉:“你和我的儿子有过节,他在秘境里失踪了,而你活着出来了。这件事,你总要给我一个交代。”
盛越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他要给你什么交代?”
竹景时站在门口,脸色沉沉。
他的目光从中年男人身上扫过,落在赫连蓉脸上,最后定格在了盛越身上。
确认他没事之后,竹景时才重新转向中年男人。
“赫连先生。”竹景时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您儿子进入秘境的方式,不是学校分配的传送阵,而是赫家自己的渠道。而秘境崩塌的原因,我们更是谁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学校的调查报告里写得清清楚楚。”
他顿了顿,走上前来,站在盛越的病床前,正好挡住了中年男人看向盛越的视线。
“您不去追究那些真正导致您儿子出事的原因,反而来质问一个也是死里逃生的学生。”竹景时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这是泄愤还是迁怒?”
中年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竹景时。”他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这是赫家的事,与你无关。”
“盛越是我的人。”竹景时没有退让半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赫连蓉站在中年男人身后,目光在竹景时和盛越之间来回扫视,嘴唇微微抿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
中年男人先开了口。
“竹家的小子,我知道你现在在光烁势头很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几个人能听见:“但你要想清楚,为了一个外人得罪赫家,值得吗?”
竹景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赫连先生。”他说:“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
“好。”他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侧过半张脸。
“盛越是吧。我希望我儿子的死,真的和你无关。”
说完,他迈步走了出去。
赫连蓉跟在他身后,走过门口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门被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医疗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盛越靠在床上,看着竹景时的背影。
竹景时还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着。
“人走了。”盛越说。
竹景时转过身来,他走到床边,拉开那把硬木椅子坐下,目光在盛越脸上扫了一遍。
“他们为难你了?”
“没有。”盛越摇了摇头:“你来得及时。”
竹景时“嗯”了一声。
“赫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竹景时说:“赫家的人我了解,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放手。他现在没有证据,但他会一直盯着你。不只是你,还有所有和这件事相关的人。”
盛越点了点头。
他早就预料到了。
“所以我们得更快一点。”竹景时说:“南部大赛的名额我们已经拿到了,接下来的时间,所有人集中训练。只要在大赛上打出成绩,赫家想动你也没那么容易。”
盛越抬起头,看着竹景时。
竹景时的表情很认真。
“好。”盛越说。
傍晚,竹景时把队伍所有人召集到了他的别墅里。
客厅的灯全部打开了,亮堂堂的,和上次开会时那种昏暗的氛围完全不同。
周彦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苏武坐在他旁边,左腿上还缠着绷带,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秦竟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侯月留坐在最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正在翻阅什么。
竹凉枝是最后一个到的,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袋薯片,看到所有人都到了,讪讪地把薯片藏到了身后。
“都到齐了。”竹景时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下来。
“长话短说。”竹景时说:“南部精英赛的名额我们已经拿到了。从现在开始到比赛,所有训练都要围绕大赛进行。”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叠资料,递给身边的周彦,示意他传下去。
“这是南部其他学校参赛队伍的名单和资料,包括他们的主力队员、技能配置、过往战绩。每个人都要看,重点记住那些有威胁的对手。”
周彦接过资料,翻了两页,眉头微微皱起。
“这次有这么多?”
“南部十二所学校,每所学校至少三支参赛队伍,加起来四十多支。”竹景时说:“我们至少要打到前四,才能拿到全大陆大赛的入场券。”
竹凉枝倒吸了一口凉气:“前四?”
“对。”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竹景时说:“只有在全国大赛上打出成绩,才能让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投鼠忌器。”
他没有说“那些盯着我们的人”是谁,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赫家的事,在座的所有人都有所耳闻。
侯月留合上笔记,抬起头看向竹景时。
“训练计划定了吗?”
“定了。”竹景时转身点开自己的桌面文件。
一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映入了几人的眼帘。
竹凉枝看着那张时间表,手里的薯片差点掉了。
“这也太满了吧?”
“满?”竹景时看了他一眼:“这是基础训练量。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加。”
竹凉枝连忙摇头:“够了够了!非常够!”
周彦靠在沙发上,看着那张时间表,吹了声口哨:“看来接下来这段时间有得忙了。”
苏武拍了拍自己的左腿,有些懊恼:“我这腿还得养几天,不能耽误训练吧?”
“你的伤不算严重。再养两天就能正常训练了。这几天你可以先看理论资料,把对手的情况摸清楚。”
苏武点了点头。
秦竟端着茶杯走过来,在白板前站定,目光扫过那张时间表,忽然问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训练场地呢?学校的训练场平时人满为患,我们这么多人,很难约到一起。”
“场地我已经安排好了。”竹景时说:“我租了校外的一处私人训练场,设备齐全,空间足够,不受学校开放时间限制。明天开始,所有人直接去那里集合。”
秦竟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竹景时的做事风格他一向清楚,这个人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还有什么问题吗?”竹景时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他说:“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迟到的人,训练量翻倍。”
竹凉枝哀嚎了一声,被周彦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别嚎了,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有的你受的。”
众人陆续起身,往外走。
竹凉枝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过头:“盛越的伤势还没好,明天也要去吗?”
竹景时回道:“可以。”
竹凉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竹景时也没有阻拦的意思,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挥了挥手,跟着周彦他们走了。
竹景时看着众人离开,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跌坐到椅子里,脸色苍白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