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盛越完好无损的出现,侯月留这才呼出口气。
要是盛越真的出了事,她才是难辞其咎。
侯月留往前走了几步:“教主,你没事吧?”
虽然很想知道上盛越遇到了什么事,但是侯月留更想知道的还是他有没有受伤。
盛越握了握拳,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摇摇头说:“没事。”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盛越没有详细说的意思,只是对侯月留说:“我们回学校吧,这里不会再出事了。”
灵蛇的力量已经消散,自然就不会还有什么人误入了。
侯月留没有多问。
她对别人的性命并不在意,只要属于五毒的东西没有被外人拿走,侯月留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矿洞,天色已经大亮。
侯月留走在前面,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像是急着离开这个地方。
盛越跟在后面,掌心里那张新得的【迷仙引梦】还在散发着温热的能量。
两个人脚程不算慢,但回到南明城时也已经过去大半天。
侯月留在学校门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了盛越一眼:“我先回去了。”
盛越点了点头。
侯月留走出几步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了下来:“教主,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校门内。
盛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隐没在树影里,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
竹景时的别墅大门没锁。
盛越推门进去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
茶几上摊着几本厚厚的资料,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楼梯口传来了细微的声响。
盛越直接上了楼。
二楼的书房门开着一条缝。竹景时就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技能书。
暗蓝色的书页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冷冽的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在思考什么。
盛越推门走了进去。
竹景时抬起头,看到他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暖意,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回来了?”
竹景时也是早上才知道两人有事出了学校。
他不清楚侯月留想带盛越去做什么,但他却并不怀疑侯月留有什么坏心。
他们这个团队里,除了没什么心眼的竹凉枝外,只有他和侯月留会想方设法保护盛越了。
盛越却不像是往常那样,看到他就露出笑脸。
他走到书桌前,在竹景时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盛越看着竹景时的眼睛,开门见山:“你为什么要取走灵蛇使的一半传承?”
书房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固了。
竹景时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平静地看着盛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什么传承?”
“矿洞里的那个。”盛越没有给他装傻的机会:“灵蛇使的传承,是你取走了另外一半。”
他说的分外笃定,竹景时知道自己装傻充愣是躲不过去的。
就像他能一眼看出盛越瞒着自己什么一样。
盛越也能一眼看出他的隐瞒。
“谁告诉你的?”竹景时问。
盛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说:“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就说你取没取。”
竹景时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靠进了椅背里,微微偏过头,目光从盛越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他终于开口。
“是我拿走的。”竹景时解释着:“但不是我亲自去拿的。当时我还不确定那是什么,只知道里面有很强的能量波动。那些能量波动给我的感觉并不适合我,但我不想错过这个机缘,就让手下的人去拿走了。”
竹景时转过头,冷淡的样子让盛越有些不适应:“在我接任家主的位置之后,就有意识地培养了几个人。这些人也算是我的后手。”
他顿了顿,又说:“这个世界的危机并不是我靠着唐门的技能书就能横扫的,你也清楚,对吧?”
盛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窗外有鸟叫声传来,衬得这片沉默更加浓重。
盛越垂下眼。
竹景时的说法和他从灵蛇虚影那里得到的信息能对得上,竹景时确实没办法使用那些力量,他只是把它们从遗迹里拿了出来,然后等着合适的人来使用。
但这并不能解释所有问题。
“你培养那些人,是为了什么?”盛越抬起头,直直地看着竹景时的眼睛:“你说你是把他们当做后手。后手是什么意思?你想要防备谁?”
竹景时没有立刻回答。
盛越的呼吸顿了一下,下一秒,他就听见了熟悉的嗓音。
“我来这里的时间比你长。”
竹景时起身,走向窗边。
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看起来松散随意,但盛越看得出他绷得很紧:“我见过太多事情了。这些事无一不在推动我朝着一个方向去。我感觉我像是被什么人无形的禁锢住了前路,但是我又没有反抗的办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盛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坦诚的认真:“所以我需要多一些筹码。多一张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把握。那些被我培养的人,就是我的筹码。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活着。”
盛越沉默了。
他能分辨出竹景时说的是真话。
毕竟禁锢住他前路的人此时此刻就在面前。
就算是之前,盛越也只是怕竹景时变成自己认识的那个‘龙傲天’,却忽略了竹景时从来就不是他笔下的那个“龙傲天”。
他是活生生的人。
一个在这个陌生的、危险的世界里独自生活了十几年的、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