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隐瞒，甚至有自己的想法那是理所当然的。

盛越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些被你培养的人，得到了这些传承之后还在你的掌控之中吗？”

“有些不在了。”竹景时的语气很平淡：“有些死了，有些有了自己的选择。我没有干涉过他们。我只是给了他们另一种选择。”

盛越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追问，因为他知道竹景时说的是真话。

但书房里的沉默并没有因此消散。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凝滞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过了很久，竹景时忽然开口了。

“小越儿。”他的声音很低：“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灵蛇使传承的事的。”

盛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能说实话。

谁都受不了自己的命运竟然是被自己最好的兄弟掌控着的。

他不想要两人翻脸。

而且，他的经历和自己写的小说已经有了很大出入。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盛越垂下眼，避开了竹景时的视线。

“就像你有你的秘密一样，我也有我的。”

所以不该问的别问。

竹景时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也瞒了你一些事。”盛越说：“就像你也瞒了我一些事一样。我们都不想让对方担心，都不想把自己的麻烦带给对方。”

竹景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我们……”盛越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要深究对方的秘密了，不可以吗？”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竹景时突然笑了。

他收回目光，从窗台上直起身，走回书桌前，在盛越对面重新坐下。

“好。”他说。

盛越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竹景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痛快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竹景时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竹景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来找我。我永远都是你在异世界的后盾。”

盛越看着他，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好。”

他说。

竹景时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

盛越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

竹景时“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盛越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是却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喊着：“竹景时。”

“嗯？”

“……晚上训练场见。”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竹景时坐在书桌后面，明明面前摊着自己的技能书，手指却停在了书页上，一动不动的那么摩挲着。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盛越消失的方向。

阳光已经从窗户移开了，书房里暗了下来。他的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盛越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已然到了大中午。

他沿着梧桐树荫往回走，脑子里还在转着刚才那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他没有提自己从灵蛇虚影那里得到了【迷仙引梦】，也没有提灵蛇虚影消散前说的话。

盛越有预感，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将会让他发现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况且现在，信息太少了，他就拿到一句话，也找不到真正的灵蛇传承。

唯一能确定的是，灵蛇使的另一半传承还没有被人取走，而且很可能藏在某个与苗寨的“古老”相关的地方。

盛越将这些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暂时压了下去。

他加快了脚步，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刚转过一个弯，一道人影从路边的树荫下站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盛越停下脚步，看清了来人。

赫连蓉。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但她的眼神并不柔和，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盛越说不上来的东西。

“盛越。”

赫连蓉问：“能聊聊吗？”

盛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聊什么？”

赫连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经过，才重新将目光落在盛越脸上。

“我哥的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