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景时走在盛越身边,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货架上的商品,但更多时候是落在盛越身上。
四个人在店里待了一会儿,等竹凉枝买完了东西,就一起出门了。
然而还没走出店门,盛越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过头,看向了走在最后面的侯月留。
“学姐。”盛越开口:“你是不是想要刚才那几张空白卡牌?”
侯月留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看了一眼盛越,垂下眼帘:“不是。”
“只是觉得少见,多看了两眼。我在南明这么久,也是第一次见到有店铺卖空白卡牌,以前只在资料里见过。”
她的解释很合理,语气也没有破绽。但盛越注意到,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不自觉地往店内的方向偏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来。
盛越盯着她。
侯月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盛越收回目光,忽然转身重新走进了卡牌店。
竹凉枝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去:“盛越?你还要买什么吗?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我帮你找!”
盛越径直走向了那个陈列空白卡牌的展示柜。
他在展示柜前站定,目光落在了那纯白色的卡牌上。
然后他抬起头,对柜台后的店员说:“这几张空白卡牌,我全要了。”
店员愣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好的先生,请稍等。”
她的动作很麻利,从柜台下拿出钥匙,打开展示柜的锁,小心翼翼地将那三张空白卡牌从卡槽中取出来。
竹景时和侯月留也跟了过来。
侯月留快步走到盛越身边。
她看到店员正在将那三张空白卡牌装进精致的卡盒里,脸色微微一变。
“教主。”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紧绷:“你买这些做什么?”
“有用。”盛越头也不回地说。
店员将三张卡牌分别装进三个独立的卡盒里,看起来非常精致。
“先生,您的卡牌。一共是三张,每张八万八,总计二十六万四。请问是刷卡还是手机支付?”
盛越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竹景时。
竹景时靠在门框上,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挑了一下眉。
盛越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然。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付钱。
竹景时和盛越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柜台前,扫码、付款,一气呵成。
竹凉枝站在一旁,看看竹景时又看看盛越,像是想起了什么,感觉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店员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将购物小票递给竹景时:“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盛越从店员手里接过礼品袋,转身递向侯月留。
“给你。”
侯月留愣住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又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又缩了回去。
“教主……”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和平时的清冷淡然完全不同:“我不能要。”
“拿着。”
盛越把礼品袋塞进她手里:“空白卡牌对你来说应该有用吧?你的天蛛传承里应该有一些需要拓印的技能,这些空白卡牌正好用得上。”
侯月留的手指微微收紧,礼品袋的提手在她掌心里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印。
“我不能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服盛越,又像是在说服自己:“这是你、这是竹队付的钱。二十六万四,不是小数目。而且空白卡牌的成功率不高,万一拓印失败了就什么都没了,太浪费了。”
“钱已经付过了。”盛越的语气理所当然:“这也是为了团队赛。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你就不要推辞了。大不了团队赛回报我们。”
竹景时站在几步之外,闻言微微挑了一下眉。
他没有反驳。
侯月留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礼品袋。
她在予明的时候,生活费是爹妈给的。来到南明之后,因为和侯家闹翻,她就靠着天蛛使的传承接了一些任务,收入是还不错,但八万八对她来说依然不是一个小数目。
“教主。”侯月留抬起头,看向盛越,嘴唇抿成一条线:“我不能要。这个太贵重了,而且我还什么都没有为五毒教做过。你让我拿着这个,我心里过意不去。”
“学姐。”盛越打断了她。
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是天蛛使,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变强了,对我只有好处。这些空白卡牌在你手里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看着侯月留的眼睛:“况且之前要不是你带路,我也拿不到那张迷仙引梦。这几张空白卡牌,就当是我还你的人情。”
侯月留沉默了片刻。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礼品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盛越:“谢谢教主。”
盛越摆了摆手,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继续逛吗?”
竹凉枝愣了一下,随即猛点头:“去去去!”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跑,跑到门口又想起来了什么,回过头看向侯月留,咧嘴一笑:“学姐,你就收着吧!盛越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觉得你值得,就从来不会心疼钱。我跟他住一个宿舍那么久,早就习惯了!”
侯月留看着竹凉枝那张毫无心机的笑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竹景时走在最后面。
经过侯月留身边时,他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侯月留也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
谁都没有说话。
竹景时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礼品袋上,几乎不可见的停留了一瞬间。
之后,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走了过去,跟上了盛越和竹凉枝的步伐。
侯月留站在原地,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
盛越走在最前面,竹凉枝拽着他的袖子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竹景时走在盛越的另一侧,步伐不快不慢,刚好和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夜风吹过来,将盛越的头发吹得微微飘动。
他偏头跟竹凉枝说了句什么,竹凉枝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商业街的夜空中回荡。
侯月留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礼品袋。
她打开了口袋。
纯白色的卡牌安静地躺在绒布上,卡面光滑如镜,映出了她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的手指在卡牌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触感温润,像是某种古老的玉石。
侯月留将它小心地放回礼品袋里,然后将整个袋子收进了内袋最贴身的位置。
她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