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安来的时候没带来多少东西,走的时候同样也没带走多少。
当初林凌走进他的房间,看着简洁到与原本相比只多出来一个行李箱的屋子,就有一种这个人随时会走的预感,此时人真的如预感般走了。
洗漱台只剩下了一套牙具,门口的拖鞋也被带走,床上的枕头也变回单个,所有孟玉安存在过的痕迹都消失了,只留下他怀里的一只小黄猫。
“你爸爸太不负责了。”他戳戳小猫鼻子,关紧了孟玉安的房门。
……
孟玉安不出意外通过了面试,当天就在峪州租了一间精装的一室一厅。
林凌联系上了杜秋雨介绍过来的制作人,自己那些闲暇时随手创作的东西也总算有了去处,除此之外,他们在音乐节上露面后人气暴涨,本就不算闲的工作更是忙的不可开交。
好在峪州和烟海隔的不远。
林凌说会去找孟玉安,就一定说到做到,即使再忙,也免不了三天两头往峪州跑。
爱人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家也就在哪里。
只是这回轮不到他不承认两人的关系,自己现在还在考核期,要等孟玉安点头同意。
他乐得如此。
天一天天冷了下去,转眼间就要过年。
twilight已经到了闭店时间,林凌帮着将大厅椅子摆好,回头找到了林时。
“我春节也要休息。”他说。
他们每年春节照旧营业,员工可以选择自愿加班得三倍工资,也可以正常放假,总有人为了翻倍的工资留下。他和林凌同样是没有家可回的人,每年都会选择在店里度过,有客人,有朋友,有同事,倒也算不上寂寞。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林凌有别的计划。
“啊——”林时长长应了句,得意地笑了下,感叹自己料事如神,“我就没排你的班。”
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林凌要走,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回身问林时,“那你过年呢?”
“照旧。”
他没有想去的地方,也没有等待他的人,每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今年也不例外。
他似乎看出了林凌的心思,没忍住打趣道,“怎么还想起来关心我了?谈恋爱把你谈出人的感情了吗?”
林凌被他说的脸都涨红了,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谁理你。”
他快步走到门口,门都快关起来了,又探头回来说,“你可以来找我们,但前几天不要来。”
林时挥挥手,叫他赶紧滚。
他可没兴趣去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
……
孟玉安是头一次过年不在家里。
徐女士离开后确实彻底与他爸爸断绝了联系。
孟父的捷径被亲儿子碾碎了,他在家发了好大一通火,却来不及找他问责,因为他还要照顾家里摇摇欲坠的公司。
孟玉安不知道应该以怎样的心态面对家里人。
亲情上的问题总是最难处理的,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
他再不认同父母的做法,也不能彻底切断与他们的联系。
实在找不到一个两全之策,只能学着自己曾经最嫌弃的样子,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等时间慢慢冲淡这一切。
除夕当天,林凌说自己有工作走不开,孟玉安一个人回到公寓,趴在阳台栏杆处,手里拿着外面买回的啤酒,伸手摸向耳垂上发凉的耳钉。
远处警车嗡鸣。
市区禁烟花,但总有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偏偏要在这特殊的日子里踩一踩这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