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后的落马坡,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残阳如血,铺洒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
周国大军,这支曾经号称要踏平中原的铁骑,此刻正如丧家之犬般仓皇北撤。原本整齐划一的方阵早已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的士兵们丢掉了手中的弯刀,甚至来不及去扶起受伤的同伴,只顾着策马狂奔,仿佛身后有什么洪荒猛兽在追赶。
“啊!!有没有人救命!给我挡住他们!快!这些人是疯子,你们快点冲啊,将她们全部都处理干净,我给你封侯拜相!”
“驾!驾!”
巴图尔骑在一匹普通的战马上,发髻散乱,原本威武的铠甲上沾满了黑灰和同伴的血迹。她的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在刚才的混乱中受了伤,但她此刻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眼中只有无尽的恐惧。
“那是妖术……那是妖术啊……”她一边狂奔,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大梁的皇帝竟然请来了巫女!天降火雷,人怎么能跟天斗?怎么能跟天斗啊!”
在她的身后,是无数匹无主的战马在悲鸣,是无数具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体,还有那些在泥土中挣扎哀嚎的伤兵。
这一战,周国引以为傲的三万精锐铁骑,折损过半,活下来的人都是恐惧害怕,九死一生,更是害怕到极点。
……
大梁,中军大帐。
与周国那边的凄惨不同,这里是一片欢腾。
“好!好!好!”
阮父一身戎装,满面红光,连说了三个好字。他用力拍着阮清霜的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阮清霜拍个踉跄。
“清霜啊,你真是咱们阮家的骄傲!也是大梁的功臣!”阮父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老夫行军打仗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那‘轰隆’一声,地动山摇,周国那帮蛮子瞬间就炸了营,简直是神迹啊!”
阮清霜揉了揉肩膀,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爹,您轻点拍,我这小身板可经不住您这麒麟臂。还有,那不是什么神迹,那是科学,是化学能转化为动能的物理反应,是□□的威力。】
【不过,这一波确实爽。看着那帮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家伙被炸得怀疑人生,我这心里就一个字:舒坦!】
阮父听到女儿的心声,虽然听不懂什么“化学能”、“物理反应”,但那种得意洋洋的情绪他可是听得真真切切。他忍不住爽朗大笑,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是是是,科学!我女儿说是科学就是科学!”阮父宠溺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杀敌,就是好东西!传令下去,今晚全军加餐,好好犒劳将士们!”
“谢大帅!”众将领齐声应道,看向阮清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在这个时代,女人本就少见,能上战场的女人更是凤毛麟角,而能像这位“阮公子”一样,动动手指就召唤天雷的女人,那简直就是活神仙。
阮清霜坐在主位旁,手里抓着一只烧鸡,一边啃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波虽然赢了,但咱们的弹药库存也告急了。刚才那一波“天女散花”,把我攒了好久的存货都打光了。】
【这古代提炼硝石和硫磺太费劲了,纯度不够,威力大打折扣。要是能有个现代化的兵工厂就好了,直接量产加特林,突突突全给他们扫了。】
【哎,可惜啊,只能凑合着用。接下来得想办法让爹派人去周围找找有没有硫磺矿,或者去收购点烟花爆竹,拆了也能用。】
阮父正喝着酒,听到女儿这一连串关于“加特林”和“拆烟花”的心声,差点被酒呛到。他强忍着笑意,心想女儿这脑瓜子里到底还装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不过,既然女儿说了弹药不足,那就得赶紧想办法。
“传令兵!”阮父放下酒杯,正色道,“命斥候营明日一早出发,在附近州县大肆收购硫磺、硝石,还有……所有的烟花爆竹!不论多少,全部买下来送到军营!”
“得令!”
……
与此同时,周国皇宫。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此刻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阴霾。
周王完颜洪烈,年过六旬,身材依旧魁梧,只是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熊熊怒火。
“废物!一群废物!”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