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名贵的玉盏被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划破了跪在地上的一名将领的脸颊,鲜血直流,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三万铁骑!那是朕的精锐!是朕横扫草原的资本!”完颜洪烈指着殿下跪着的一排将领,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就这么去了一趟落马坡,就剩这么点人回来了?啊?!”
大殿中央,巴图尔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回……回禀大王……”巴图尔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是……不是将士们不拼命,实在是……实在是大梁那边有妖人啊!”
“妖人?”完颜洪烈眉头紧锁,杀气腾腾,“你是想告诉朕,你们是被吓回来的?”
“大王明鉴!”巴图尔猛地抬起头,满脸惊恐,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那阮家军里,有个女子,不,那是个巫女!她身穿男装,站在战车上,手里拿着个奇怪的木匣子。”
“她嘴里念念有词,然后……然后地上就突然炸开了!火光冲天,巨响如雷!我们的战马受惊,我们的铁骑被炸得粉碎!那是天雷啊大王!那是老天爷在帮大梁啊!”
巴图尔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添油加醋,把阮清霜描述得如同九天魔女下凡。
“巫术……又是巫术……”
大殿内的其他将领也纷纷附和,一个个面露惧色。
“大王,巴图尔将军所言非虚。末将亲眼所见,那火光之中,大梁士兵毫发无伤,而我们的人却成片成片地倒下,连尸体都找不全啊!”
“太可怕了,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完颜洪烈听着手下的汇报,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寒意取代。
他虽然狂妄,但也并非无知之辈。这世上或许没有鬼神,但有些邪门的方术确实存在。如果大梁真的请到了能召唤天雷的巫女,那这场仗……还怎么打?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带上来!”
几名侍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被俘虏后,又被周国斥候在半路上截获(或者是混乱中走失被找回)的阮柳柳。
阮柳柳此刻狼狈不堪,原本漂亮的脸蛋上全是黑灰和泪痕,身上的嫁衣也破破烂烂。她一看到高高在上的周王,立刻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磕头。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完颜洪烈看着这个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何人?为何穿着我大周皇室的婚服?”
旁边的太监尖着嗓子说道:“大王,这女子自称是阮家的女儿,原本是要送去和亲的公主……或者是陪嫁的侧妃。”
“我不是公主!我不是公主!”阮柳柳拼命摇头,哭喊道,“我是阮家的庶女,我叫阮柳柳!那个阮清霜,那个阮家的嫡女,她才是罪魁祸首!”
“哦?”完颜洪烈眯起眼睛,“你是说,那个施展妖术的巫女,就是阮清霜?”
“是!是她!”阮柳柳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那是她对阮清霜深入骨髓的恨意,“她从小就是个妖孽!她克母,克弟,现在连大王您的军队都敢克!她就是个扫把星,是个女魔头!”
完颜洪烈冷哼一声:“既然是女魔头,那你为何还要把她供出来?莫非你想借朕的手杀了她?”
“不!不!”阮柳柳眼珠一转,求生欲让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大王,杀了她太便宜她了!而且……而且杀了她,大梁的皇帝也不会心疼,那个阮家军的大帅更不会心疼!”
“那你待如何?”
阮柳柳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张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大王,阮清霜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她懂那些妖术。但她也怕死,她也怕疼。既然大王要攻打大梁,不如……不如换个打法。”
“说。”
“大王可以向大梁下旨,指名道姓,要阮清霜和亲!”阮柳柳的声音尖锐而急切,“不仅要和亲,还要立她为后!只有把她弄到周国来,大王才能控制住她,或者……让那些大萨满收了她的法力!”
“而且,”阮柳柳顿了顿,恶狠狠地说道,“只要大王放出话去,说如果大梁不把阮清霜送来,周国就举全国之力,不死不休地攻打大梁!还要把大梁的皇帝和太子都杀光!”
“那阮清霜最在乎的就是那个太子了,为了太子,她肯定会乖乖听话的!”
完颜洪烈听罢,沉默了片刻。
他看着殿下跪着的阮柳柳,又看了看那些惊魂未定的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