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发紧,声音都有点抖:“老师……你该不会,查到什么了吧?不会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但这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林嘉树没再敢多问一句,心脏狂跳着转身,走到母亲房门前,抬手敲了敲:“妈。”
门开了,林曼穿着睡衣,头发还有些乱,看着儿子一脸煞白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了?”
林嘉树没敢看她的眼睛,把手机递了过去,声音低得像蚊子:“方沐泽……找你。”
林曼接过手机,还没放到耳边,就听到那边传来方沐泽急促又压抑的声音:
“喂,林姐,你在家吧?他——他电脑在家吗?”
“在家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林曼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往床边的电脑桌看了一眼。
方沐泽吐出一口浊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说出口,声音里带着难以启齿的愤怒和恶心:
“你先上他电脑,看看有没有……有没有那种视频。”
“他拿这个威胁别人家小姑娘,录了像……你快删了,别留着。”
林曼抿着嘴,没再问一句为什么。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儿子一眼,只是默默转身,走进了那个平时几乎不怎么进去的书房——那是林长安的领地。
她开机,风扇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鼠标移动,点开一个个盘符。
果然,在一个伪装成“工作资料”的文件夹深处,藏着一个实时录像的监控软件。
图标静静地亮着,显示着“正在录制”。
林曼指尖冰凉,迟疑了片刻,还是点开了预览窗口。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画面里,那个叫雅雅的女人蜷缩在角落,肩膀剧烈地颤抖。
泪水像决堤的雨水,毫无征兆地、疯狂地砸下来,在她手背上溅开一片湿痕。
那不是演的,那是被人逼到绝境后,最真实的崩溃。
“喂?林姐姐?”
电话那头,方沐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不确定。
“林姐姐,你在听吗?喂?!”
“……”
林曼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不见方沐泽,也听不见他的呼喊。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屏幕上那张不断流泪的脸,和身后那扇门后,她自以为熟悉的丈夫。
方沐泽在那头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疲惫和恳切:
“林姐姐,麻烦你……把视频删了,别留着。”
“谢谢了。”
电话里,林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知道。”
她没说别的,没有解释,没有哭闹,甚至没有骂人。
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视频里,雅雅整个人缩在墙角,双臂死死抱住自己,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她不是在撒娇,不是在争执,甚至不是在哭泣。
那是一种完全失去反抗能力、被剥夺尊严后的生理反应。
林曼是过来人,她见过很多种眼泪。
但这滴眼泪,她看得懂。
这不是偷情的眼泪。
这是被侵犯、被胁迫、被当成猎物后,连求救都不敢大声的绝望。
她一直以为,丈夫只是烂,只是渣,只是在外面花心。
可直到这一刻,看着视频里那个女孩惊恐的眼神,她才终于明白——
这不是出轨。
这是□□。
林曼缓缓伸出手,指尖悬在键盘的“Delete”键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林曼盯着屏幕上那张哭花的脸,沉默了几秒,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拉开抽屉,从一堆杂乱的数据线里翻出一个小小的U盘,插进接口。
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
她没催,也没再看屏幕,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那串数字走到100%,她拔出U盘,揣进睡衣口袋里,像是揣着一颗随时能炸的雷。
然后,她动了鼠标。
不是只删那一个文件,而是把整个文件夹、整个磁盘里所有带日期标记的录像,全部选中。
右键。
删除。
清空回收站。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电脑屏幕恢复成干净的桌面壁纸,仿佛刚才那些肮脏的东西从未存在过。
她知道,林长安如果再打开电脑,只会看到一片空白。
他会以为是系统故障,或者是自己记错了。
而真正的证据,已经牢牢握在了她手里。
林曼缓缓吐出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方沐泽回了过去。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飘忽,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
“视频我拷走了,他电脑里什么都没有了。”
“接下来,你说怎么办。”
“嗯,没事了,林姐姐,先挂了。”
方沐泽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
没等林曼再多说一个字,他已经把手机往兜里一塞,转身就往外冲。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
毛巾还搭在肩上,小迟整个人都懵了:“哥?这么急吗?!”
“咵——”
方沐泽一把拉开房门,楼道里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领口猎猎作响。
他没回头,也没解释,几步就跨到了隔壁那扇门前。
小迟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也只能提着那件松松垮垮的浴袍跟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胸口那块布紧了紧,生怕一会儿动作太大给散了,那可真是社死现场。
走廊里,方沐泽已经抬起了脚。
“砰!”
一声闷响,厚重的防盗门被他狠狠踹了一脚,震得门框都在抖。
他没停,攥起拳头,用力砸在门板上,指节都砸红了。
“开门!”
他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儿,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林长安!你给老子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