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那边,雅雅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带着颤抖和不敢置信:
“长安哥……你、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呢?”
她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什么,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恐惧:
“这个摄像头……是、是你装的?!”
方沐泽原本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眉头刚舒展一点,此刻皱得更紧,指节攥得发白。
哦,原来是别人装的?
不对……
是他装的。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的瞬间,像是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
他刚才还以为是酒店的黑产,或者是第三方偷拍。
可如果是林长安自己装的……
我靠!
方沐泽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这王八蛋,根本不是来偷情的。
这是在拍视频!
拍完了,拿捏住对方,以后要是这女的敢不听话,敢要医药费,敢把这事儿说出去……
他手里捏着的,就是能让她身败名裂、甚至毁了一辈子的筹码。
这难不成是准备拿视频威胁这女生?!
“操……”方沐泽低低地骂了一声,再也没法冷静地站在原地了。
方沐泽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鞋底蹭着地板上那层灰,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破门而入?
不行。
他跟林长安还没到那个份上,真冲进去,最多也就是骂一架、打一架,反倒把事情闹大,把那女的也搭进去。
而且万一林长安狗急跳墙,把视频删了或者威胁对方,他一点证据都捞不着。
报警?
好像也不对。
警察来了,这事儿就彻底公开了。
雅雅那点隐私,还有她爸住院的事,说不定明天就得上本地新闻。
到时候受害最大的,还是这个连医药费都要不回来的女人。
他拳头攥得嘎吱响,指节都捏白了。
难道就这么干看着?
看着那王八蛋拿视频威胁人,看着那女的哭都不敢大声?
……墙那边,林长安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不再是刚才那种懒洋洋的贱笑,而是带着一种胜券在握、令人作呕的得意。
“放心,”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像钉子,“你就算现在把这摄像头砸了,也没用。”
他顿了顿,似乎故意要给对面的人留出绝望的时间。
“我电脑里,早就备份了。”
“你要是以后不听我的,乖乖听话……这视频,我就发给你那个‘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让你爸、你七大姑八大姨,都好好欣赏欣赏。”
“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几乎穿透了墙壁。
紧接着,是沉闷而沉重的“砰腾”一声。
是膝盖狠狠砸在地砖上的声音。
那女人彻底崩溃了,连求饶都变得语无伦次,只剩下破碎的、压抑的呜咽,像是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在笼子里徒劳地挣扎。
方沐泽站在墙这边,听得浑身血液都快凉了。
他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眼眶都红了。
畜生。
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吗?
他原本还想着怎么智取,怎么留证据。
现在,他只想一脚把这道墙踹穿,把那个正在发出笑声的王八蛋从窗户里扔出去。
方沐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脑?
他脑子飞快地转——林长安这种人,出门开房带手机带钱包,不可能把存着犯罪证据的电脑也随身背着。
那玩意儿,大概率就在家里。
哼哼。
他二话不说,掏出自己手机,直接拨给了林嘉树。
“喂,嘉树。”
电话那头传来少年刚睡醒的、带着鼻音的哈欠声:“啊……在家呀,怎么了?”
“这都10点,你给我打什么电话呀?吵死了。”
“别废话,你现在去查你爸电脑。”方沐泽语速极快,压着嗓子,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开机看看,有没有远程在录像的设备,或者有没有什么不该存的视频文件。”
“嗯,帮我查一下。”
“好”
话刚说完,他脑子里猛地闪过刚才墙那边传来的声音。
不行。
绝对不行。
那可是他亲爹,还是那种视频。
万一林嘉树真点开了,万一看到了……
方沐泽头皮一炸,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等等!你别去!”
还没等林嘉树在那头反应过来,他已经改了口,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吩咐:
“让你妈去。让你妈去查!”
电话那头,林嘉树原本还带着睡意的脑子,被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涌了上来:
“为什么让我妈去啊?我查不也一样吗?”
“你要是自己敢去查,这辈子咱俩别见了!”
方沐泽的声音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狠劲儿,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后怕。
林嘉树彻底懵了,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僵住了。
他从来没听过方沐泽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什么视频啊……”他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声音弱了不少,带着点茫然。
但电话那头的沉默和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怒意,让他把剩下的疑问全都咽了回去。
“……行行行,我去跟她说一声。”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不解,“干嘛呀这是?神神秘秘的……”
挂断电话前,他还能听到方沐泽在那头急促地喘着粗气,像是刚跑完一千米。
“电话先别挂,给你妈,你回房间吧。”
方沐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砸下来的。
林嘉树握着手机,脑子里“嗡”地一下,猛然想起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