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还能在这种机器前耗一下午，现在再看，只觉得吵得脑仁疼，也没觉得赢那几个钢镚儿有什么意思。

他伸手在宋祈言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看什么看，进去瞧瞧？”

——嘴上嫌弃，脚却已经迈进去了。

方沐泽懒得废话，转身去前台换了100块钱的硬币，拎着沉甸甸的筐回来，往俩小子身边一放。

小迟眼睛“唰”地就亮了，真跟看见什么金色传说似的，赶紧抓过一把分给宋祈言。俩人也没多想，屁颠屁颠地就扎进那台双人互殴机里，噼里啪啦干起来了。

方沐泽靠在旁边柱子上，吐了口气，心里嗤笑——没经验就是没经验，这种机器就是个无底洞，除了耗时间，半枚金币都不会吐给你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俩人就没劲了。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谁也赢不了谁，屏幕上那血条抠抠搜搜地掉，一点手感都没有。

方沐泽看着他俩那憋屈样，差点没笑出声。

他目光一转，瞄上了旁边那台冷冷清清的套牛机，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扬。

——是时候展现一下他西部牛仔的实力了。

他抓过一把硬币，指尖一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斜睨了一眼旁边那俩还在互殴、打得脸红脖子粗却一个币没赢的小屁孩，方沐泽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哼，人菜瘾还大。”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啪”地投下一枚币，在那台套牛机前站定，肩膀微沉，眼神瞬间专注起来。

“看好了，学着点。”

他瞄准了那头标着30金币的大牛，眼神一凛。

“这一下，靠你了。”

这台破机器只有一个键，就是拽绳子。方沐泽也不废话，手指头搭上去就是一顿疯狂输出，“咚咚咚咚咚”敲得那叫一个密，跟要把键盘砸穿似的。

瞬间，屏幕里火光四起，套索“嗖”地飞出去，死死勒住牛脖子。

旁边的小迟和宋祈言吓得往后一缩，周围几个原本路过的大哥也停下了脚步，围拢过来。

“嚯，套这么大树？这绳子扛得住吗？”

“小伙子手速可以啊，但这牛劲儿大，悬。”

方沐泽嘴角挂着那点痞笑，手下却一点没敢松，反而越敲越快，指关节都敲红了，差点没把那破机器给按冒烟了。

眼看那牛挣脱了束缚，眼看就要撒腿跑掉——

他瞳孔一缩，在最后一秒猛地爆发，手速直接拉满！

“啪！”

绳索再次收紧，那头牛被硬生生拽倒在地。

现场一片哗然。

“卧槽！真套上了？！”

“哎呦我去，小伙子挺有实力啊！”

方沐泽这才慢悠悠停下手指，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一脸轻松，仿佛刚才那个不要命的不是他。

紧接着，机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哐当——哗啦”，一大堆金币从出口处倾泻而下，一枚枚砸在金属托盘上，发出密集又悦耳的“啪嗒、啪嗒”声。

方沐泽眼底的得意都要溢出来了，他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过去，把那堆还带着温度的金币一把揽进手心，沉甸甸的。

他没有自己留着，而是随手塞进了旁边宋祈言的手里。

又抬手，在那孩子软乎乎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指腹蹭过他额前的碎发。

“哼。”

他嘴角上扬起一个不一般的弧度，先是瞥了眼还在发愣的宋祈言，又侧过身，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小迟肩膀上拍了一下。

“学着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睥睨的劲儿。

“这才叫真正的游戏。”

方沐泽靠在柱子上看他俩玩得不亦乐乎，拖鞋在地板上踩得“嘣嘣”响，心里那叫一个烦。

——这俩□□崽子，打算在这耗到天黑啊？

他眉头一皱，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宋祈言从套牛机上拎了起来。

“走了，别玩了。”

“哎！你干嘛呀？放开我！”宋祈言两条腿在空中扑腾，一脸不情愿。

小迟在旁边赶紧蹲下，把散落在托盘里、地上的硬币一把一把收好，攥在手心里，抬头看向方沐泽：

“哥，可是还有这么多硬币呢……”

方沐泽东张西望地瞟了一圈，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语气有点急：

“没关系，你先把它拿到前台去，让他们存着，下次还能玩。”

他说着，又抬手看了眼时间，眉头拧得更紧了：

“赶紧的，咱们先走。一直坐这干嘛，等会天都黑了。这会都两点了，还得去个地方。”

手机裤兜里沉甸甸硌着大腿，早上老妈那条消息他一直没回。

——老舅姥爷走了，乡下这边礼数躲不开。

他没打算现在跟两个小孩细说，说了气氛就全毁了。

宋祈言把背后鼓鼓囊囊的小鸭包卸下来，随手一甩，扔到方沐泽脚边。

“给你，你自己背，这包太重了，我溜达着累。”

方沐泽也没客气，弯腰捞过包，低头把肩带调到最长，往宽肩上随手一挎，那包在他背上像个装饰品。

“行。”他拍了拍包，漫不经心道，“你跟小迟瞎溜达去，别跑远了。我去楼上拿个东西。”

说完，他拐进楼道，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