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你的丝线。十二个嫁接结节。最早的在三十年前，最晚的在三个月前。每一次覆盖都是同一个人做的。"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情绪——是更深层的东西，像一块硬壳裂开了一条缝。

"……不可能。"他的声音干涩，"匹配师不可能被篡改。我们的训练——"

"你的训练也是她设计的。"我说，"你的丝线，是你自己的。"

他愣住了。

那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也愣了一下。母亲的笔记里写过同样的话——"你的线，是你自己的。"

但这次不是对被矫正者说的。是对一个被改造了三十年的人说的。

方远成站在走廊里，一动不动。他的丝线上，十二个结节中有一个开始发光——最老的那个，三十年前的那个。

我没有碰它。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转身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林照白追上来。她的脸色很差。

"我查了师父的匹配记录。"她的声音在发抖，"他自己的灵魂伴侣——三十年前系统匹配的那个——匹配率99.1%。但我查了原始数据——"

"原始数据是多少？"

"11%。"

99.1%和11%。

系统把他和真正的灵魂伴侣拆开了，然后给他匹配了一个"更合适"的人。他信了三十年。

林照白的眼镜滑到了鼻尖，她没有推。她的数据板上全是红色的异常标记，像在流血。

"数据不会骗人。"她低声说，"但输入数据的人会。"

这是她第一次说出这句话。

她的丝线上那个新形成的结节又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