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上道。”托盘中还有一副餐具,是竹璃为自己准备的。“话说回来,能从你嘴里听到对乔先生的夸奖,我还是挺意外的。”
“怎么说呢……”虾到嘴边了,卓小丘却没吃,而是放下筷子。可以肯定,她不喜欢乔远洋的为人风格。“他是个做事的人。”思忖片刻,她再度开口,“挺有良心的。”她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么说,但这就是乔远洋给她的感受。她夹起那只河虾,一口吃了下去。
“有良心?”
卓小丘浅浅地“嗯”了一声。“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等报道发表了,你可以看看,或许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
“好吧,还挺神秘的。”竹璃理解地点点头。
“宁女士最近来过吗?我好久没有碰见她了。”
“没有,但霁雨和安洋来过两次,你都不在。他们还问你呢。”
“啊,早知道加微信约一下了。”
“以后机会多的是。至于宁女士嘛……”提起这位中年大小姐,竹璃有点想笑,“霁雨说,什么时候酒吧有好酒了,她妈妈才会来。这是宁女士让她转达的。”
卓小丘扑哧一笑。“确实是宁女士的风格。”
炸河虾的盘子空了。卓小丘中午吃的多,半盘河虾足以让她填饱肚子。她点了一杯莫吉托,酸酸甜甜的味道刚好解油腻。
夜幕渐渐降临,竹璃收拾了吧台,做着开店前的准备——检查卫生、点香氛蜡烛、调灯光亮度……几年前酒吧刚开业时,完成这些工作要花费她一两个小时。时至今日,她从容了许多。偶尔犯懒,像点蜡烛这样无关紧要的工作可能会等开门后再做。
“春天来了,冒新芽了。”将“营业中”的牌子挂到门口后,竹璃回到店内,给角落的发财树浇水。
“一天到晚的不照光,它怎么活下来的啊?”
“谁说我们不照光的。”
竹璃站到发财树对面的墙边,那里有块木制镶板,刻着不常见的植物纹样。她向左一拉,镶板后面的咖色遮光帘露了出来。小巧的窗户就藏在遮光帘的后面。外侧墙体与之相应的位置也有一块镶板,上面画满了各种酒的图案,也是可以移动的。
“白天会打开木镶板。”竹璃解释说,“到店再关上。”
怪不得。竹璃不说,卓小丘都不知道酒吧有窗户。“你有时间最好转转花盆,不然里侧的叶子照不到阳光。”
“嗯……转也没用,总会有照不到光的地方。它们是立体的嘛,就像人一样。”
好像是,卓小丘会心一笑。她点了一杯净饮威士忌。
客人陆续进店,竹璃也忙了起来。短短半个小时内,六份炸薯条、三份炸鸡块、三份炸鱼条、四碗阳春面被端到相应的桌位,这些客人无一例外点的精酿啤酒。有的客人点了洋酒,他们的小木桌上放着干酪、果干和熏火腿吐司。
是不是该增加人手了,卓小丘望着走来走去的竹璃,心生同情。门开的间隙,她瞅了一眼店外,三个年轻人面色遗憾地站在门口。座位不够了,显然,他们要败兴而归了。
“老板,来瓶啤酒。”
稍显稚嫩的声音出现在卓小丘的耳边。她收回视线,看向近处,这是才进店的客人。对方在旁边的高脚凳落座。至此,吧台前也仅剩一个角落座位了,双壳酒吧开门不过半个小时。
卓小丘提起杯子,瞄向新来的男客人。这孩子多大?她偷偷打量着对方。
男孩眉眼清秀,留着银黄相间的中分发型,没有剃胡子。不对,那几根毛算不上胡子,只能算绒毛,常见于初中男生。他很瘦,身高大概在170cm左右,穿了一身条纹运动套装。
竹璃回到吧台。“喝哪——”她猛地住口,差点呛到自己。“身份证。”她朝男孩伸出手。
“没带。”
“你几岁了?”
“18岁。我要、我要那个……”男孩环视四周,舔了舔嘴唇,指向常见的精酿啤酒。附近客人的桌上摆的正是这款啤酒。
竹璃没有理会男孩,而是抱起双臂,笑盈盈地盯着男孩渐渐泛红的脸。“没有身份证……给我看看身份证照片也行。”
“好麻烦。”男孩皱起眉毛,不耐烦地抱怨,“我也没有身份证照片。我告诉你,我18岁了!我要喝酒!”他扯着嗓子嚷嚷,就好像这样能够增加说服力。
有客人叫竹璃。竹璃无奈地摇摇头,没有满足男孩的请求,丢下一句“没有身份证不行”,便离开吧台。
“喂!”男孩不满地叫道。见竹璃不理他,他将脑袋扭向看“戏”的卓小丘,问:“我不像18岁的男人吗?”
“哈哈哈”,卓小丘没忍住,大笑出声。“你有12岁吗?”
男孩涨红了脸,面露怒色。
“别生气,13岁?”
对方的眼睛亮了一下,仍紧皱着眉毛。
“才13岁啊。”
男孩的脸已然红成了“血腥玛丽”。他握紧拳头,似乎十分气愤。“要我说几次才行!我18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