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
梁曼每周都会抽周末去一趟 H 市,有时候是送设计样稿,有时候是说自己出来采风顺路,每次都不会空手,要么是她特意学做的小点心,要么是俞晓爱吃的那家老字号桂花糕,要么是适合她胃的暖饮和养胃茶。
她从不逗留太久,大多是坐一会儿,聊几句日常就走,分寸拿捏得极好,从不让俞晓觉得有负担。可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的靠近,一点点渗进了俞晓冷清的生活里。
俞晓渐渐习惯了每周都有这么一天,有人敲开她的家门,带着一身秋日的凉意,递来温热的吃食。她会下意识提前收拾一下屋子,会多买一点菜,会在那天推掉不必要的加班。
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生活里,已经处处都是梁曼的痕迹。
这天周末,梁曼又过来了,拎着一个保温桶,说是自己早上熬的银耳羹,秋燥,喝着润喉。
俞晓接过保温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梁曼的手微凉,她却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
“进来坐会儿吧。” 她轻声说,侧身让梁曼进来。
梁曼换了鞋走进来,目光扫过客厅,看见茶几上整理到一半的文件,还有散落的几支笔。她很自然地走过去,伸手把文件按类别分好,摞得整整齐齐,又把笔收进笔筒里,动作熟练流畅,仿佛做过成千上万遍。
俞晓端着水杯走过来,看见这一幕,脚步猛地顿住。
这个场景,和她前几天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梦里也是这样的午后,也是这样散落的文件,梁曼也是这样,自然而然地帮她整理好,连摞文件的手势都分毫不差。
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窜上来,她手里的杯子晃了晃,水差点洒出来。
梁曼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脸色发白,连忙走过来:“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事。” 俞晓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把水杯递给她,“就是有点走神了。”
梁曼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皱了皱眉:“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穿少了?” 说着就想伸手碰她的脸,看看是不是发烧了,手抬到半空又顿住,讪讪地收了回来。
分寸感,她一直记得。
俞晓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她看着梁曼克制又关切的眼神,忽然就想问出口 —— 你是不是, 也做过和我一样的梦?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太荒谬了。
以前从未在一起过的两个人,怎么会做一样的梦?说出来,反倒像是她刻意找借口亲近一样。
她垂下眼帘,轻声说:“谢谢你的银耳羹,留下来一起吃午饭吧,我刚好买了菜。”
梁曼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藏了星星一样,用力点头:“好!我来帮你打下手!”
看着她瞬间鲜活起来的样子,俞晓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厨房里,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择菜,一个洗菜,偶尔不小心胳膊碰到一起,又都默契地挪开,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暧昧,温柔得不像话。
窗外秋阳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俞晓看着身边认真择菜的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好像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
她想,她大概是真的,有点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