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读完这一段，手指在石头上停了一下。冥王在和之国的海底。克洛克达尔找了五年的东西，世界政府藏了八百年的东西，就在这里。在瀑布下面，在废墟里面，在八百年的水里泡着。她继续读。

“和之国所藏赤色路标，不刻于石，而刻于初代将军佩刀‘秋水’刀身之上。其坐标非方位，乃心跳之律。当解放之鼓以‘咚嗒嗒’节拍鸣响，四块路标将共振发光，在天空投影拉夫德鲁真位。”

她停下来。秋水。初代将军的佩刀。索隆的刀。她在水之都见过那把刀，在索隆的腰间，黑色的刀鞘，黑色的刀柄，刀刃是深蓝色的，像夜空。她不知道那把刀上刻着路标。没有人知道。凯多不知道，大蛇不知道，也许连索隆自己都不知道。她继续读，声音越来越轻。

“当橡胶之果觉醒之人，携草帽、龙之纹章与解放之鼓音归来时，请开国门，示之以全部真实。”

她读完了。手指在石头上停了很久。洞壁上发光的苔藓一闪一闪的，像八百年前的呼吸。橡胶之果，草帽，龙之纹章，解放之鼓。

她不知道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它们在等一个人。一个会来和之国的人，一个会打开国门的人。不是御田，不是她的家臣，不是凯多，不是大蛇。是另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在很久以后。她把手收回来，站在石头前面，站了很久。

她转过身，往外走。走到洞口的时候，她听见了声音。不是水声，是人声。很远，从山外面传来的。她的纸片从洞口飘出去，贴在瀑布外面的石头上。纸片传回来的画面里，河边站着一个人。

很高，很瘦，全身被漆黑的衣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戴着面具，面具上面是护目镜头盔，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穿着黑色双排扣衣服，衣领上有两个骷髅图案。手上戴着黑色手套，不留一寸皮肤在外。腰间挂着一把长刀。背后收着一对黑色的翅膀。后脑勺有一团火焰在跳，橘红色的，在月光下反着光。他身后站着几个人，穿着一样的制服，手里拿着刀。

艾尼路站在河边，手攥着拳头，武装色的黑光从拳头蔓延到小臂。狐狸面具的人站在他旁边，手按在刀柄上。

莱依拉从瀑布后面钻出来。水打在身上，很重。她蹲下来，等水过去，然后站起来。纸片从身上涌出来，贴在河面上，铺成一条路。她踩着纸片走过去，走到岸上。水从身上流下来，和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很冷。她没有把纸片收回去。纸铠甲还贴在身上，薄薄的，密密的，把皮肤全部盖住。

那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看着她。面具后面的眼睛看不见，但她在他的头盔镜片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考古学家。”他的声音很低，很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从很深的井里传上来的。“凯多大人等了你很久。”

“等我？”

“读历史正文的人，从奥哈拉来的。”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腰间的刀柄上。“你的名字在海军那里挂了号，在凯多大人这里也挂了号。凯多大人说，活的最好。死了也行。你把历史正文读了，那就够了。”

莱依拉看着他。他的翅膀收在背后，黑色的，很大，在月光下反着暗光。后脑勺的火焰在跳，橘红色的，把周围一小片空气烤得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