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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我,恶毒NPC[无限流] > 第24章 骨头

第24章 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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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合上,木栓落进槽里发出沉闷的一声。

池珉攥着那个纸包站在原地,盛家乐送来的干馍硬邦邦的,隔着粗纸都硌手。

他把纸包塞进腰间衣带里,转身往灶房走了两步,后颈的汗毛又竖起来。

后院的方向,枣树底下,有人站着。暮色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从墙根一直铺到井台边上,像一滩慢慢淌过来的黑水。

陆衔赤着脚,肩膀微微前倾,正对着池珉的背影,一动不动。

池珉停住脚。他没回头,但脖颈绷得很紧,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

"站那儿干什么。"他开口,嗓音比预想的还要哑,尾音往下坠,勉强撑出一个不耐烦的调子。

身后没有应答。只有赤脚踩过泥地的声响,一步,又一步,湿土被蒸出细微的嗞嗞声,像什么东西在滚烫的铁板上烧灼。

陆衔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笃定,朝着池珉的方向靠拢。

池珉终于转过身。

暮光从西边斜斜打进院子,把陆衔半张脸照得发白,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他的瞳孔颜色浅得不正常,像被稀释过的墨汁,边缘泛着一圈浑浊的黄。

额头上汗珠密密地沁出来又迅速蒸发,蒸汽贴着他的颧骨飘散,让那张年轻的脸看起来像是正在融化。

"进屋。"陆衔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不是陆衔的语气。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压出来,低沉、缓慢,每个字都带着压着人往下坠的重量。

陆望。池珉的脊背僵了一瞬,随即把下巴微微抬起来,用那张漂亮的冷脸对着对方。

"天还没黑。"他说,语调平平的,像在陈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陆望没理会这句话。他操纵着陆衔的身体继续往前走,直到距池珉只剩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下来。

那股滚烫的热量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像站在灶火旁边。池珉的刘海被那股热气吹得微微颤动。

"他们走了?"陆望问。

"走了。"池珉垂下眼,看着陆衔赤裸的脚踩在湿泥上,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正往外冒着白气。"你看到了,用不着问我。"

"那个男人。"陆望的目光落在池珉腰间衣带鼓起来的地方,纸包的轮廓透过薄衫隐约可见。"他给你的什么。"

池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腰间,又抬起来。"干馍。"他回答得干脆利落,面无表情,"吃的。这宅子里没有粮,总不能饿死。"

陆望沉默了片刻。陆衔的手抬起来,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那只手在暮色里泛着不自然的红,像被火烧过。"给我。"

池珉盯着那只手,没动。"为什么。"

"不该吃外人给的东西。"陆望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下压着,陆衔的面孔在这个表情下变得陌生而阴鸷。"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

池珉的眉毛跳了一下。他把手伸进衣带把纸包掏出来,当着陆望的面拆开,掰下一小块干馍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干硬的面食刮着口腔,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把剩下的重新包好,塞回腰间。

"没毒。"池珉说完转身就要往灶房走。

一只滚烫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池珉整个人被拽得往后趔趄了半步,脚跟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浅沟。

那温度高得吓人,隔着袖子都像被热铁烙着,池珉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挣,但那只手纹丝不动,五根手指牢牢箍住他腕子最细的地方。

"松手。"池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硬,但尾音微微发颤。

他偏过头看向陆望,那双被泪痣点缀的眼睛瞪得很大,眼尾泛起一层薄红,水光在暮色里一闪一闪。

陆望低头看着被自己攥住的那截手腕,袖口被推上去露出一段苍白的皮肤,上面原先的红肿还没消,现在又叠了一层新的指痕。

他盯了很久,然后松开手。

"今晚待在西厢房。"陆望说,退后一步,陆衔的身体在暮色中投下一大片阴影。"别出来。"

池珉捂着自己的手腕,指尖碰到发烫的皮肤时嘶了一声。他用那张冷淡的面瘫脸看着陆望转身往后院走去。

赤脚踩过的泥地上留下一串冒着白气的脚印,像什么东西在地面上灼烧出的痕迹。

等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后院的拐角,池珉才把一直咬着的后槽牙松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新旧指痕叠在一起,红得发紫。

天色暗得很快。夏天的乡下,太阳一旦落到山后头就像有人把灯拧灭了似的,暮光在短短一刻间从橘红变成灰蓝再变成墨黑。

蝉鸣在某个时刻忽然停了,换成蛙声和不知名虫子的嘶叫,一层一层地从四面八方涌进院子里。

池珉在灶房里点了盏油灯,豆大的火苗晃晃悠悠。

他靠着灶台蹲下来,从腰间取出纸包,把干馍掰碎泡进半碗凉水里。面食吸了水变软,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往嘴里送,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才咽下去。

灶房的窗户没有纸糊,就那么空洞洞地敞着。夜风从外头灌进来带着潮湿的泥腥气,把油灯吹得忽明忽暗,池珉苍白的脸在明灭的光影中忽远忽近。

他的眼睛盯着碗里泡烂的面食,嘴巴在机械地咀嚼,脑子里却在反复计算从西厢房到后院矮墙的距离,盛家乐说亥时,亥时从那个豁口翻进来。

他把碗里最后一点面糊喝干净,用袖子抹了一下嘴。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酸软得打颤,蹲太久了,腿都麻了。池珉扶着灶台缓了一会儿,端着油灯往外走。

院子里已经完全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灶房里漏出的那一点橘黄色光斑铺在门槛前。

池珉端着灯穿过前院,脚步尽量放轻,经过枣树底下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加快了步子。

枣树的枝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那块被翻过的新土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池珉知道它在那里。

西厢房的门推开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池珉把灯放在床头的凳子上,然后反手插上门栓。

木栓卡进铁扣的一瞬间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木头。

他闭上眼,手腕上被烫出的指痕还在隐隐发疼,一跳一跳的,和心跳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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