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珉把那张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纸面上除了那行红字什么也没有。

笔迹工整,某人花了时间慢慢描过每一笔,但墨色深得不对劲,普通红色签字笔不会是这个颜色,更接近某种东西浸泡后留下的痕迹。

他把纸举到台灯下,光线穿过薄薄的纸张,纸面干净,那行字安静地待在正中间。

[明天不要去309室。]

他盯着这行字,手机屏幕突然亮了,陆明澈发来新消息："213室的记录我看了,七个人,跨度三年,全部失踪。太多了,肯定有问题。"

池珉把纸条放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没有把这张纸的事情发过去。

陆明澈会怎么说?会让他别去?还是会说这是陷阱,反而更要去看看?但那张纸是从213室的门缝里塞进来的,那里刚灭了灯,白光熄灭的时候走廊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经过,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暖风机还在转,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山蛙的叫声从窗缝里钻进来,一声接一声,节奏缓慢,像古老的节拍器。

池珉把手机放回桌上,视线落在那两个饭团上,神代蓮走的时候把它们留在这里,包装还是完整的,塑料膜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反光。

他撕开一个,咬了一口,米饭是凉的,但味道还可以。

吃东西能让人冷静下来,恐惧会消耗大量的能量,如果不补充点什么,大脑会越转越慢。他一边吃一边盯着那张纸,红色的字在台灯的光圈里显得格外刺目。

明天不要去309室。这话听起来像警告,但也可能是陷阱。

如果写这张纸的东西真的想保护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309室里有什么?为什么要用这种半遮半掩的方式?反过来说,如果这是陷阱,目的又是什么?让他放弃调查?还是让他改变计划,去别的地方?

池珉把饭团吃完,把包装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手机又震了一下。陆明澈发来一张图片,是A栋宿舍楼的平面图,三楼和二楼的布局叠在一起,309室正上方是313室,那个房间在宿舍名册里查不到任何记录。

[陆明澈:313室可能才是关键。石田听到的敲墙声,来源可能是313室,声音传下来。]

池珉盯着那张平面图,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313室一直有东西在活动,那309室的桥本是怎么失踪的?他是被313室的东西拖上去的?还是他本来就知道313室的秘密,主动上去的?

他把手机放下,视线落回那张红字纸条上。明天不要去309室。如果这张纸的意思是309室本身有危险,那陆明澈的推测就对了,313室才是源头。或者,这张纸的意思是明天这个时间点有问题?309室本身也许没事,但明天会出事?

池珉抬头看向门缝,走廊的廊灯还在亮着,暖黄的光从门缝底部漏进来,213室的门缝底下是黑的,和其他关着灯的房间没有任何区别。

但半个小时前,那里还亮着诡异的白光,灯灭的时候走廊监控没有拍到任何人,这张纸却从那道门缝里被塞了进来。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贴近门板听了一会儿。

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暖风机的嗡鸣和山蛙的叫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也没有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敲击声。他握住门把手,手心微微出汗,金属的触感冰凉。

要不要开门出去看看?

213室现在是黑的,和其他空房间一样,也许什么都没有。也许那张纸只是恶作剧,某个玩家想吓唬他,或者想把他的注意力从309室引开。

但神代蓮说过,夜里不要开门。

池珉松开门把手,退回床边坐下。他把那张红字纸条折起来,塞进校规补充条例的夹层里,然后把手机拿起来,给陆明澈回了消息:[明天几点去309?]

陆明澈的回复很快:[下午两点,我会提前去三楼踩点。你确定要去?]

池珉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红字纸条说的是明天不要去,但没说后天不能去,也没说今晚不能去。如果真的有危险,那危险是一直存在的,还是只在特定的时间点出现?他想起神代蓮今天下午说的那句话,"213室的灯亮起来的时间,和人消失的时间有关"。

时间。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停了一下。石田是昨天退宿的,桥本的309室是在今天被清理干净的,213室的白光是今天晚上熄灭的。这些事情之间有没有什么规律?失踪的时间间隔是多久?如果按照神代蓮那份复印件上的记录,213室三年内失踪了七个人,平均下来大概是半年一个。

池珉把手机放下,从背包里翻出那张校庆活动流程表,神代蓮今天下午让他核对的那份。

流程表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时间节点和负责人,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是"8月23日·校庆日·北教学楼天台追悼仪式"。今天是16号,距离23号还有七天。

七天,正好是这个副本的存活期限。

他盯着"追悼仪式"这四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神代蓮说这项谁加的?为什么要在校庆日举行追悼仪式?追悼的是谁?是三年前从C栋天台坠亡的水野遥?还是那些在213室失踪的学生?

台灯的光圈在纸面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流程表的边缘有些磨损,神代蓮的字迹工整而克制,每一个标注都精确到分钟。但那行"追悼仪式"的字迹明显不同,笔画粗重,墨色发黑,用力过猛刻上去的。

池珉把流程表放回背包,拿起手机给陆明澈回消息:[去。但我有个想法,明天下午两点可能不是最好的时间。]

陆明澈:[什么意思?]

池珉:[213室的白光在晚上八点整熄灭,石田听到敲墙声也是在深夜,桥本失踪的具体时间不知道,但宿管发现他不见是在早上查房的时候。这些事情都发生在特定的时间点,如果309室也有问题,那危险可能也集中在某个时间段。]

陆明澈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行字:[你是说我们应该换个时间去?]

池珉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