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州偏远,位于朱雀国西南方。而神隐山所在的岳州边界却是在东北方向,中间相差何止千里。
而身为一个母亲,又知晓神隐山危险莫测,再有那些杀手在暗处虎视眈眈,她如何能安下心来。
叶惊秋拧眉,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心中越发难安。
见他垂眸,谢晏如心头一紧,她与叶惊秋相识近二十年,怎么看不出叶惊秋有心事。
“惊秋,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谢晏如紧紧攥着手中帕子,忐忑地盯着叶惊秋的眉眼,不错过一丝变化。
“怎么会呢?”
叶惊秋笑道,上前扶着她的肩膀想要将人带回房间。
“神隐花在深山之中,神隐山又那么大,要找寻一朵花又谈何容易?耽误些时间也是正常啊。”
谢晏如却脚步一停,眼睛死死盯着他。
“惊秋,你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不敢看我。”
叶惊秋眉眼一动,勉强笑道。
“怎么会?我怎么会……”
“你骗不了我。”
谢晏如低声道,两行清泪骤然滑落,她抓住叶惊秋的手问道。
“你有她们的消息了,对吗?”
望着她希冀又惊惧的眼眸,叶惊秋只觉喉间被什么堵住,愈发不忍告诉她。
“惊秋。”
谢晏如恳求地望着他,“无论,无论是什么,我,我总要知道的,告诉我吧。”
叶惊秋扶着她坐会榻上,抿了抿唇,终是不忍看她如此模样。
“你先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激动。”
听他这么一说,谢晏如心中一沉,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好,我答应你。”
看她虽面上沉稳,但握着他的手却轻颤,叶惊秋心中一叹,已预先做好准备。
“十八日,她们曾在济州紫阳城出现过,遭遇了追杀。”
谢晏如攥着掌心,“之后呢?”
叶惊秋抿唇道,“她们将马卖给了镖队,将那些杀手引向了南方,傍晚的时候便乘船平安到达岳州。”
“只是,岳州港口的马贩却说,有一伙绿林中人向他打听了她们的下落。”
“神隐山附近的村民也说,曾见过她们,但,却并未见她们离开。”
谢晏如身形一晃,叶惊秋紧紧揽住她的肩膀,急忙说道。
“晏如,你先别急,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谢晏如定了定神,连声道。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你放心,我已经托如风在神隐山附近寻找,相信很快便会有回信。”
叶惊秋安慰道,谢晏如连连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咕——咕——”
白鸽扑棱着翅膀落在窗台,二人皆是一震。
“快看看,是不是娇娘她们有消息了!”
谢晏如急忙起身,叶惊秋连声道。
“好好好,你且安心坐着。”
见他打开字条后脸色大变,谢晏如猛然一惊,却仍定神问道。
“怎么样?”
叶惊秋脸色发白,素来稳健的双手竟有些颤抖。
“娇娘,玉容,她,她们……”
“她们如何?!”
谢晏如快步上前,“你说啊!”
“她们被杀手追杀,逃上了神隐山。”
叶惊秋的声音有些缥缈,谢晏如心中怦怦直跳,颤声道。
“怎么样?”
叶惊秋舔了舔唇,却仍是难抑心中惊惶。
“不知道。”
“只知道,玉容她,一直在附近寻找什么。”
“而娇娘,娇娘她,不见了。”
谢晏如只觉胸口被什么重重一击,咽喉处好似翻涌着腥甜。
“什么叫,不见了?”
叶惊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晏,晏如……”
谢晏如不自觉地抓着衣襟,蓦然吐出一口黑血。
“晏如!”
……
颜舜华撑着下巴坐在湖边,远处山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
不过一夜,她心口处的伤已经有了愈合之意,颜舜华不由感叹云辞医术之高。
「不行,我在此多留一日,阿娘便多一分危险。」
「还有玉容,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颜舜华望着面前湖水,清澈见底,水面之下的鹅卵石都被湖水冲刷的干干净净,不见泥沙。
芦苇荡中不时传来白鹭的低鸣,不知名的花香随晚风而来,连残阳也温柔可亲。
不远处的红马正低头饮水,那是云辞的伙伴,一匹汗血宝马。
静坐在此,周围只有安静、祥和,让人格外舒心自在。
这无疑是片世外桃源,颜舜华虽只在这里短短一日,便生出了隐居于此的念头。
但想到那暗中下黑手的恶人,想到当年母亲所受的冤屈苦难,颜舜华便如何也无法忍耐。
「我一定,一定要为阿娘报仇,一定会揪出那个藏在暗处的罪魁祸首。」
颜舜华深深凝视着水面的倒影,忽然,水中出现了另一张含笑的脸。
“你在看什么呢?找鱼吗?”
颜舜华扭头看向少年天真无邪的眼眸,微微一笑。
“是啊。”
“那这里可找不到。”
云辞笑道,“鱼都在湖中央,它们可精了,才不往岸边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