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微微抿唇,谢晏如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
“娇娘,你可知道,你的长命锁是哪里来的?”
颜舜华下意识攥住衣襟,低声道。
“叶叔叔说,我的与哥哥的一样,除了阿娘,还会有谁?”
颜承乾并不爱她,颜舜华不相信他会给她这样的礼物。
看着她倔强的眼眸,谢晏如叹息道。
“是安澜。”
颜舜华一愣,谢晏如道。
“娇娘,在那个宫里,除了我,只有她期待着你的降生。”
“她是你的二姨母,与我一样,一样地珍视着你。”
谢晏如眼眸泛红,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并不爱她,连带着她的女儿,也不被期待。
“阿娘。”
颜舜华抱着她,哽咽道。
“我错了,我不该胡乱猜忌她,我,我不该。”
谢晏如含泪笑着,轻抚她的发丝。
“娇娘,你知道吗?其实,你与安澜很像。”
“看似柔弱,却是十分坚强。”
颜舜华胡乱点着头,哽咽地攥着衣襟下的长命锁。
“我,我从不知道,在这世上,还有个人同阿娘一样,一样爱着我。”
她忽然想起了颜曜庭,也许,他也是在二姨母身边得到了无私的关爱,所以才会那样爱着她。
颜舜华忽然不恨了,正如母亲所说,倘若她是颜曜庭,她也会爱着那个保护他,养育他,爱护他的「母亲」。
雨声依旧,可颜舜华心中却是渐渐平静。
困意不知何时席卷而来,半梦半醒间,颜舜华胡乱想着。
「若我下次再见到他,我定不会再……」
……
一夜好梦,颜舜华醒来之时只觉身心舒畅。
心里没有怨怼恨意,她看窗下的烂泥都觉得可爱。
“咻——”
利箭刺穿木头的声音让她侧目,窗外正对着的少年举着玄铁弓,而一旁的叶惊秋眼中的欣赏更盛。
颜舜华看向对面,箭镞深深没入墙壁,箭羽尤在震颤。
“好箭法!”
叶惊秋赞叹,方才云辞这一箭直穿靶心而过没入墙面,足可见他力道之强。
云辞却是松了口气,“幸好幸好,若是把墙给射穿了,娇娘定要生气了。”
方才叶惊秋非要与他比试射箭,云辞害怕自己力气太大射穿墙壁,十分小心地收了力气,这才没有酿成惨祸。
叶惊秋倒是不知,他看云辞年纪不大却武功不凡,不由心生好奇。
“阿辞,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啊,还能是谁?”
云辞不解,颜舜华噗嗤一笑,看他扭过头看向自己,这才笑道。
“叶叔叔是问你师父姓名,你这呆子。”
云辞挠着头嘿嘿一笑,“师父叫什么我哪知道?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啊。”
叶惊秋奇道,“那你如何供奉祭拜?”
“供奉?祭拜?”
云辞茫然,“那是什么?”
叶惊秋更奇,“难道这十年间你从未祭拜过他吗?”
“咦?”
颜舜华后知后觉想起,的确没有见到云辞师父的牌位。
“没有啊。”
云辞道,“为什么要祭拜?”
二人哑然,谢晏如也听到了三人的对话,柔声道。
“云公子,人死之后,活着的人便会供奉吃食酒水,还会烧些纸钱衣物,祈愿逝者在另一个世界可以好好生活。”
云辞似懂非懂,“可是,他已经死了,还能吃东西吗?还会饿吗?”
谢晏如也沉默下来,轻叹道。
“不错,供奉祭祀只是为了安抚活着的人罢了。”
逝者已矣,放不下的,只有生者。
不知母亲是否念起故去的亲人,颜舜华笑着说道。
“阿辞,待会儿我带你去逛逛吧?”
“好啊好啊!”
云辞喜道,随后,他抬起手不高兴地指了指腋下。
“娇娘,这衣服也太不经穿了,我稍稍用力便坏了。”
颜舜华看了眼撕裂的衣服,无奈一笑。
“那好,我多给你买些,换着穿。”
云辞眨了眨眼,“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颜舜华笑道,“不可以哦。”
谢晏如看了眼垂头丧气的少年,又看向笑吟吟的女儿。
「什么不可以?」
她哪里知道,云辞先前一直是光着膀子的,十分排斥这些衣裳。
颜舜华自然懂得他想说什么,看了眼委屈的少年,欣然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