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刚要开口询问,却被谢晏如按住,只听她开口道。
“好,我把银子给你们,只求诸位好汉莫要伤了我们一家人性命。”
妇人柔弱的模样毫无攻击性,而一旁骑马的汉子也老实将银子交给了他们,众山贼不由面面相觑,方才的忌惮害怕也都抛之脑后。
“你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一蓝衫小童说道,他看了看马车里的母女二人,扭过头小声与为首的老者说着什么。
颜舜华听不到,招了招手唤来一脸好奇的少年。
云辞凑到她身边,颜舜华小声问道。
“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要回去了,要先让我们走呢。”
云辞道,果不其然,他话音刚落,老者便瓮声瓮气道。
“算你们识相!还不快滚!”
谢晏如脸上笑意不变,微微颌首道。
“多谢。”
待他们又行了数丈,楚玉容这才勒马停下。
“那些人好生奇怪,不匪不盗的,毫无攻击性,像是附近的农户。谢姨,你干什么要把银子给他们?”
依她的意思,直接将他们吓唬走也就是了。
“我想,他们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谢晏如道,她如何瞧不出那些人并非山贼。
哪有山贼尽是老幼之辈?看他们的模样,反而更害怕叶惊秋呢。
楚玉容微微点头,“谢姨心善,罢了,就当打发化子了。”
“不。”
谢晏如道,“你们看这附近。”
只见四周草丰树茂,绿荫如盖。虽是炎炎夏日,却不觉燥热。
“没什么特别的啊。”
楚玉容左右瞧了瞧,茫然不解,颜舜华也看向母亲。
“如今不涝不旱,他们为何会做劫道之举?”
谢晏如问道,颜舜华恍然大悟。
“阿娘想知道,他们为何会这样?”
谢晏如点头,“此事未免蹊跷。”
正说话间,叶惊秋已飞身而回。
“我已探明,那些山贼的确是这山下的村民。”
楚玉容稍稍惊讶,“师父,你什么时候跟过去的?”
叶惊秋笑道,“方才晏如察觉到不对劲,便让我跟上他们瞧瞧。”
“既是村民,为何又做起了山贼?”
颜舜华不解,叶惊秋也摇头道。
“这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跟着他们下山之后发现,村子里尽是一些老弱妇孺,看样子,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
想到那些村民面黄肌瘦的模样,颜舜华更感到奇怪。
“看这附近并不像是有旱涝的样子,土地肥沃,怎会收成不好?”
“这正是我想知道的。”
谢晏如沉声道,“松州地处西南,气候宜人,理应收成很好才是。”
“可看那些村民的模样却并非如此,这其中必有古怪。”
颜舜华有些犹豫,“可是,这些事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是啊谢姨。”
楚玉容点头道,“关注民生不应该是当地知县的事儿吗?况且咱们也在赶时间,着实无暇去管这些。”
其实,楚玉容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她自幼父母双亡,多亏叶惊秋与谢晏如收留照顾才得以活命。
从小跟随叶惊秋习武,秉承的便是一颗济世救人的侠义之心。此后行走江湖,为的便是行侠仗义。
若是往常,她又怎会置之不理。但此时,暗处的杀手不知有没有被她们骗过,楚玉容并不想再让她们陷入险境。
颜舜华同样如此,可是想到那些孩子的模样,心中又不免难舍。
谢晏如是个心地善良的人,纵然在这偏远之地隐姓埋名,但始终不改初心。
她时常救济有难处的百姓,尽自己所能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颜舜华从小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又哪里会长成冷漠无情之人。
谢晏如看了看她们,微微沉默。半晌后,侧过脸望向天际。
晚霞在枝叶间缓缓流过,红的,粉的,紫的,煞是好看。如梦似幻,令人沉醉。
“人生在世,倘若只是为了保全自身,不惜舍弃心中道义,便是活得千年万年又有何意趣?”
颜舜华心中一震,她看向母亲,望着她坚定的眼眸,不免有些出神。
“好。”
颜舜华开口道,“我们便去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晏如转头看向女儿,二人相视一笑。
云辞听不太懂她们在说些什么,疑惑问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过去啊?”
“去。”
颜舜华道,“当然要去。”
楚玉容看了看她们母女,扭头看向师父。见他面上并无任何讶异之情,仿佛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