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叶惊秋笑着看向携手而去的母女二人，只是说道。

“晏如曾经说过，漠视一个人的苦难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也会渐渐失去那一颗敢于对抗的，生而为人的悲悯之心。”

他并不知道谢晏如会做什么选择，但是他知道，谢晏如一定会去走什么路。

……

云辞百无聊赖地揪着手边的杂草，见外面的小孩们都望着自己的手，云辞下意识便松开，掌心在衣摆蹭了蹭，又挪到颜舜华身边。

正听村长说话的少女疑惑地看了眼他，又扭过头看向交谈的几人。

“所以，是知州张信下令改种茶花？”

谢晏如拧眉，村长点头叹道。

“张大人是从京城调来的，说是什么，什么国师的使者。”

村长搔了搔裤脚，歉疚地低着头不敢去看他们。

“几年来，咱们整个松州的农田都被张大人征收，改种茶花。”

“茶花一年才开多少时候？况且又是从小苗苗长起，这五年来，咱们是尽心尽力地伺候着，如今花树是长成了，可是结的花全被知州给收走了。”

“冬天过后又要翻土施肥，好生保养。咱们一年到头什么也捞不着，但凭知州府每年发下来的几两银子，百姓们怎么过活？”

村长愤愤道，“各村子里的年轻人都离开了松州，到其他地方讨生活去了。”

“留下来的都是半截入土的老人，还有这些个娃娃。我们，我们也着实是没有办法了，才会去做那，哎。”

颜舜华不由看向栅栏外的村民，见他们衣衫褴褛，身形瘦削，分明与乞丐无异。

“这知州着实可恶！”

楚玉容怒道，“断人活路，简直与恶霸无异，哪里是什么父母官？！”

“还有什么国师，狗屁国师！谢姨，皇宫之中当真有这个国师存在吗？”

谢晏如微微点头，“国师晏无师向来掌管祈福祭祀，当年也是他助，助陛下坐稳皇位。”

“奇了怪了，这国师要那么多山茶花做什么？”

云辞疑惑道，村长也摇头。

“我们哪里知道这些？知州大人只说国师需要山茶花，每年茶花开后，知州大人派人都收走了，听说直接运去了皇宫。”

颜舜华也想不明白，眼看天色将晚，于是问道。

“老伯，不知飞仙镇上有没有客栈？”

“前几年是有的。”

村长叹道，“那时候镇子上可热闹了。”

“可惜，自打五年前张大人继任开始，大家伙的日子一日难过一日，都已经揭不开锅了，哪还有法子经营客栈？”

颜舜华沉默地扭过头，望着那一张张消瘦枯槁的脸，心底分外不适。

离开村子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见颜舜华一路上沉默不语，谢晏如理了理女儿鬓边发丝，柔声道。

“有心事？”

“阿娘，你是对的。”

颜舜华脑袋一歪，靠在母亲胸口低声道。

“倘若我们不去探查，根本不可能知道这数万万百姓几乎快要活不下去。”

谢晏如抚摸着她的脊背，叹道。

“只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些百姓的苦难是因为张信。”

“阿娘，你认得他？”

颜舜华抬头看向她，谢晏如摇头道。

“我并不认得他，只是听说过，梅妃有个族弟，便叫张信。”

“我当年离京之时，他只是户部的小小主事。虽没有什么太大的能力，却也踏实肯干。”

“也许，这个张信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颜舜华道，“不过即使是同一个人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

“毕竟，人总是会变的。”

谢晏如沉默，“是啊，人总是会变的。”

“阿娘，你见过那个国师吗？”

颜舜华转移了话题，“那个国师是怎样的人？”

“我自是见过的。”

谢晏如点头，“晏无师的师父出自卧龙山白云观，自五十年前便是朝中国师。”

“而晏无师是他门下悟性最高，能力最强的弟子。”

“国师死后，晏无师便顺理成章坐上了那个位置。”

“两年后，夺嫡之争愈演愈烈，当年你父皇虽然。”

谢晏如微微一顿，“虽然击败了所有皇子，但朝中有不少元老抨击他弑父杀兄，做不得那个位置。”

“若无晏无师出面，说你父皇乃紫薇星转世，身负真龙之气，他也不能那么快坐稳皇位。”

“原来是他的走狗。”

颜舜华冷笑，“既是修道之人，却偏偏贪恋权势。”

“我看，他这道也修的不怎么样。”

说着，颜舜华忽然灵机一动。

“阿娘，那你可知道晏无师此人有什么癖好？”

谢晏如微微思索，“他平日里看起来无欲无求，并没有什么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