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舜华暗暗冷笑,可不就是有病吗?
只是。
“皇兄可不是蠢人。”
想到这些年他暗中为谢安澜所做的事,颜舜华眼眸一暗。
「我这位哥哥可不是善类。」
就像盘踞在暗处的蛇,稍有不慎,便会咬中敌人咽喉。
窗外北风更紧,不断地敲打着紧闭的窗子。
颜舜华静静望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心中说不出是失意更多,还是兴奋更多。
此时,颜曜庭同样凭窗而望。
那游动的乌云渐渐遮住月色,远处枝头惊起几只寒鸦,四散奔逃不知去向。
“曜庭,你还没回答我呢。”
顾瞿不高兴地盯着他,“难道你不喜欢她?”
所以才任由颜书苒欺负她。
“她是我的亲妹妹。”
颜曜庭道,顾瞿眉头紧锁,丢下手中酒壶也倚在窗边看向他。
“所以呢?你可别糊弄我,咱们俩可是自小无话不谈的。”
顾瞿抿唇道,“你是不是还在记恨她?”
颜曜庭自嘲一笑,“无忧,我有什么资格恨她?”
见好友眼中满是哀伤与懊悔,顾瞿微微沉默,他越发不解。
“那我就更不懂了,你既然说要好好保护她,可你为什么……”
“皇宫不比民间。”
颜曜庭道,“书苒的话虽然刻薄令人生厌,但却有几分道理。”
“况且,舜华刚刚回宫,又得父皇青眼,几日来,不知送去了多少奇珍异宝。”
说着,颜曜庭不免一叹。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宫里看似风平浪静,但暗地里哪一个又是等闲之辈?”
一个失踪十五年的公主,一个又是死去的先皇后。
当年谢晏如的事宫中有不少人知道,可七公主又忽然活了,其荣宠远胜其他皇子公主,不知会惹来多少妒恨。
顾瞿明了,倘若颜舜华不谨言慎行,势必会被有心之人抓住错处肆意针对。
“舜华自小在民间长大,又是那样火爆耿直的性子,偏偏又天真无邪,若是她看不到那些人的恶意,又怎么防备?”
颜曜庭低声道,这几日他与颜舜华朝夕相处,虽不过短短数日,却能看出她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虽然脾气火爆,却是天性良善,纯真质朴。
可她既已入得这宫门,若是还如从前一般,必会落入有心之人的陷阱之中。
顾瞿面露愧疚,“是我想左了,误会你了。”
颜曜庭微微一笑,他们兄弟二人自小无话不谈,便是有什么不高兴的,说开也就不会放在心上。
“我自罚三杯!”
顾瞿伸手捞起一旁的酒壶仰头喝下,猛然又擦了擦嘴角道。
“那你有没有向舜华解释呢?”
颜曜庭眼眸一暗,微微摇头。顾瞿不由皱眉,不赞同道。
“若是她误会了你呢?生你的气呢?这几天好不容易你们关系有了改进,难道你不怕她生气不理你吗?”
颜曜庭一愣,“她会吗?”
顾瞿翻了个白眼,“我的哥啊,连我都没想到,她又哪里会明白你的一片苦心呢?”
看他夸张地瞪大了双眼,颜曜庭好笑之余,又不由眼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这几天我就觉得不对劲,你对舜华……”
“怎么?”
顾瞿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又梗着脖子道。
“舜华也是我的妹妹,她唤我一声表哥,我当然要帮着她说话了。”
“哦——”
颜曜庭眉毛一挑,“原来如此。”
“当然了,还能是什么?”
顾瞿轻哼一声翻窗离开,“睡了睡了,再跟你喝一会儿天就要亮了!”
看着少年匆匆离开的背影,颜曜庭眉头微皱,想了想还是咽下要说的话。
「罢了,也许只是小孩子一时兴起。」
——————————
十月十三,天朗气清。
连着下了几日雨,今日难得晴空万里,连风也乖顺起来。
颜舜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身后菱角正为她绾发,瞥见几个宫女正捧着螺钿箱子走来。
“见过七公主。”
为首的宫女福身道,“陛下得知公主今日要赴赏梅雅集,特地命奴婢送来一套衣裳首饰。”
说着,身旁的宫女便打开箱子,小心捧了出来展开。
颜舜华看了眼,那宫女手中的是一件天青色织锦对襟长袄,藕粉色掐牙,梅花眉子。门襟处是几对镶宝的扣子,既淡雅又带着几分贵气。
另一个宫女手中的是一条牙白色花鸟裙,看似普通,但在阳光下却带着隐约的幻彩。
颜舜华心念一动,淡淡道。
“放下吧。”
看她并无惊喜之情,宫女们对视了一眼,不敢多言,只能低头称是,将衣裙首饰放下后便离开房间。
菱角看了看这套衣裙,刚要开口,便听颜舜华道。
“更衣。”
“……是。”
……
闺房内,唐千雪刚戴上金钗,又换成绒花。
看她换了多少首饰都不满意,一旁的霜儿不由掩唇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