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对视,顾瞿也明白他心中所想。
倘若只是颜舜华一人离开,尚且说得过去。
可是,若大皇子与顾少将军同样一走了之,那这事情便不能只算作姐妹之间的不合。
「有玉容在,娇娘应该也不会有事。」
顾瞿看了眼唐家兄妹,只能按耐住性子留下。
……
“哈哈哈哈!”
楚玉容捂着肚子大笑,“娇娘你瞧见没有?那些人都像是便秘一样的表情,太好笑了。”
颜舜华微微挑眉,“本来是来赏花的,哪想到会接二连三遇见这种糟心事。”
想到那个段连云,楚玉容忍不住冷哼。
“今日是顾瞿先出手了,倘若是我,我定要把他手给剁了!”
“段连云是吏部侍郎段兆兴的独子,听说向来荤素不忌,是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颜舜华道,“不过,今日是唐家设宴,纵然他再怎么愚蠢,也不会在主人家欺辱宴请的宾客吧。”
楚玉容也反应过来,不由点了点下巴思索道。
“你是说,他是故意为之?”
“否则我实在想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颜舜华耸了耸肩,“也许他真的只是个色欲熏心的蠢货吧。”
“谁?!”
楚玉容眼神一变,迅速跨步挡在颜舜华面前,紧盯着不远处的梅树厉呵。
“滚出来!”
颜舜华也没料到那树后有人,而那出现的女子更让她意外。
“何夫人?”
何素馨笑着看向楚玉容,称赞道。
“楚姑娘内力高深,不愧是叶大哥高徒。”
二女不由对视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你知道我?”
楚玉容紧盯着面前妇人,一手已按向腰后。
“楚姑娘不必紧张。”
何素馨道,“我是阿如的朋友,也是叶大哥的朋友。”
妇人眼中带着化不开的哀伤,她脸上依旧带着笑,却让人觉得是那样苦涩。
“你们,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了。”
颜舜华看了眼楚玉容,她们眼中都是疑惑。
“何夫人,你认识叶叔叔?”
颜舜华问道,何素馨笑着点头。
“当然。”
“那时候,你娘还没有嫁人,我也,还没有嫁给砚舟。”
颜舜华心中一震,「原来,叶叔叔那时便认识阿娘。」
看着她眼中的怀念与感伤,颜舜华直觉她并没有说谎。
「也许,阿娘曾经的确与她是朋友。」
颜舜华不由想起方才初见她时的那一眼,那眼中的惊喜,大约是见到故人之女的缘故吧。
“曾经,我以为阿如死在了宫里。”
何素馨道,“那时候,我也跟着丢去了半条命。”
“可是,我没想到命运如此捉弄人。”
妇人眼中噙着眼泪,她望着面前少女,眼前恍惚又看到了少女时期的挚友。
“在我失去她一次后,又让我知道,我又一次失去了她。”
何素馨眼中尽是凄然,她呢喃着。
“可偏偏老天是那样残忍,当我时隔多年再听到她的消息之时,却已经阴阳两隔。”
望着她眼中的痛楚,颜舜华也仿佛回到了那个傍晚。
这一刻,她明白,她们两个的痛是一样的。
她们同样失去了生命中那个重要的人。
只是,颜舜华亲眼看到了她的生命一点点消失。
而何素馨,在失去她第一次后,又失去了她第二次。
当她知道谢晏如还活着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她。
“何夫人……”
颜舜华哑声开口,何素馨柔声道。
“你应该,唤我一声姨母。”
她与谢晏如姐妹相称,虽不是血脉亲缘,但她们之间的感情不输亲生姐妹。
看着她眼中的期待与忐忑,颜舜华心中一软,柔声道。
“馨姨。”
何素馨含泪而笑,她忍不住上前抱住她,就像多年前初见她那样。
「也许,老天爷对我还是有些善心的。」
何素馨满眼痛楚,「命运让我失去了挚友、家人,却又把阿如的孩子带到了我的身边。」
感受着妇人消瘦的身躯,颜舜华心中越发疑惑。
「她,好瘦,好憔悴。」
「为什么?」
颜舜华感受着她轻微的颤抖,想到她眼中浓浓的,如雪雾一样的凄然,心中越发奇怪。
……
“什么?!”
颜舜华诧异地看向云辞,“你说,馨姨的女儿死了?”
“是啊。”
云辞点头,“就是上个月初的时候,失足落水死的。”
“上个月。”
颜舜华拧眉,难怪今日见何素馨的时候她是一身素衣。
「原来馨姨刚刚丧女。」
“是上个月,这段时间以来,馨姨都一直闭门不出,谁也不见呢。”
云辞点头道,楚玉容也叹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