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钰茹敲了敲他的脑袋,也小声道。
“以前父皇最宠颜书苒,可是自从颜舜华回宫之后,颜书苒可没少吃亏。”
颜羽轩依旧不明白,“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皇姐,我不喜欢她,我不想跟她玩。”
“孩子话。”
颜钰茹绷着脸,分明不过是七岁孩童,却分外严肃。
“太傅不是教过你,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颜羽轩不高兴地嘟嘴,“可是,我不想跟她做朋友。她欺负皇姐,我讨厌她。”
看他如此为自己着想,颜钰茹嘴角一勾,又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
“其实我也讨厌她,但是这并不妨碍我们与她交好。”
“太傅不是说过吗?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
颜钰茹肃然道,“在这宫里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可以利用,达到自己的目的,便是敌人也可以暂时合作。”
见弟弟似懂非懂,颜钰茹轻轻一叹,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听不懂也没关系,日后慢慢学就是了。”
颜羽轩懵懵懂懂地点头,他从小就听姐姐的话。
“好吧,我听皇姐的。”
而另一边,颜舜华也是第一次与陈芷柔私下见面。
“舜华,坐。”
陈芷柔温和笑着,提起炉子上的茶壶说道。
“这是我家乡的紫阳茶,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却是紫阳城的特产,别的地方可喝不到。”
淡绿的茶水倾泻而下,一时间屋内的茶香愈浓,清凌凌的茶水在青瓷盏内荡漾,像是醉人的春水。
“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权当尝个新鲜。”
陈芷柔笑着将茶盏放在她面前,“尝尝看。”
颜舜华看了眼面前的茶,笑着问道。
“原来娘娘的家乡在紫阳城。”
“是啊。”
陈芷柔笑着点头,“自曾祖父入京之后,我们陈氏一族便鲜少回去。”
“但乡愁难释,曾祖父喜欢家乡的紫阳茶,便时常差家中仆从返乡购买。”
陈芷柔一边倒着茶,一边柔声道。
“我自小喝惯了的,便是京中再名贵的茶,我也不大喜欢。”
“大概,这就是初心难忘吧。”
颜舜华道,“陈相远离家乡,纵使位极人臣,也难忘那片养育他的故土。”
“娘娘虽是在京城长大,可骨子里,却也被种下了那片乡愁。”
陈芷柔笑意不变,“也许是吧。”
看着她垂眸饮茶,颜舜华笑道。
“其实,我也喝过紫阳茶。”
“哦?”
陈芷柔似乎很是好奇,“难道,七公主也去过紫阳城?”
“正是。”
颜舜华笑道,毫不遮掩地说着。
“我去过两次,在那里,我遇到了阔别多年的亲人,也在那里,被陆统领带回京城。”
“娘娘,难道不知?”
少女看着她,脸上依旧挂着柔和的笑,好似只是疑问,陈芷柔低下头微微一叹。
“七公主,有些话在这宫里哪怕人人心知肚明,也是不能宣之于口的。”
“咱们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我却是真心想给你提个醒。”
陈芷柔认真道,“七公主是个聪明人,又何必让自己处于不利地位?”
“陛下虽心有偏颇,但对你,他此时还有愧疚之心,公主又何必与他翻脸,吃亏的还是自己。”
看她诚恳又认真,颜舜华不禁心中疑惑。
“娘娘为何会与我说这些?”
“我也是投桃报李。”
陈芷柔扭头看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雪地里嬉闹,她的眼中不由染上了温情。
“我从来都知道,在陛下心中只有澜姐姐一人。自我进宫起,我便从不奢求他的爱。”
“此生,我只愿我的两个孩子能够平安长大。”
她不禁微微一笑,感激地看向颜舜华。
“七公主是个聪明人,今日这场闹剧自然也看得分明。”
“我家钰茹是个耿直的孩子,虽然有些小聪明,可到底是个不过七岁的孩子。”
“有人,想拿她当刀使,若不是七公主阻止,此时,她也不能在外面玩闹。”
女子眼中有悲伤有自嘲,这一刻,颜舜华不免有些怜悯她,同时又有种兔死狐悲的感伤。
「这宫里的女人费尽心思,争来争去,可从一开始她们就已经输了。」
「便是斗得遍体鳞伤,赢的,也只有那个人,与她的孩子。」
颜舜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陈芷柔做了皇后之后会这样治理后宫。
一个没有幻想的女人,在用自己的方法,尽可能地拯救那些执迷不悟的女人。
“娘娘不必说谢。”
颜舜华道,“我只是做了我认为该做的事。”
陈芷柔望着她,“那公主要做什么?”
女子的话带着疑问,颜舜华不知她有什么算计,结盟也好,暗算也好,她不想与她们有太多牵扯。
颜舜华扭头看向窗外,白雪与嬉闹的孩童,有那么一瞬,像是回到了民间。
“我只是不想把一个小孩子牵扯进那些争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