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眼眸之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更多的是化不开的遗憾与悲痛。

陈芷柔说不出此刻内心之中更多的是什么，她垂眸看着水面倒影，片刻后笑道。

“倘若，这宫里人人都有七公主这样柔软的心肠，便没有那许多怨魂。”

柔软的心肠？

颜舜华自嘲一笑，端起茶盏尝了一口。

“娘娘这茶里有太多东西，不似紫阳城的。”

陈芷柔看向她，颜舜华放下杯子，淡笑道。

“也许有机会，如果娘娘愿意，我想，我们可以尝一尝紫阳城里的茶。”

陈芷柔笑意不变，“如果公主愿意的话。”

……

顾瞿又看了眼门口方向，可沉寂的帘子依然一动不动。

看他又起身踱步，宫女们对视了一眼，上前问道。

“顾将军，要不要添茶？”

“不用。”

顾瞿咂摸着嘴，只觉快淡出鸟来了。

「怎么还没回来？难道还留在云岫谷吃饭不成？」

「难道，陈芷柔为难她了？！」

顾瞿一惊，随后又摇了摇头。

「没道理，皇后不是一个难缠之人，而且，娇娘今早才帮了颜钰茹，皇后没道理为难她。」

这样想着，他又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可是，这午时都过了，怎么还不回来？」

“表哥？”

少女疑惑的声音在窗口传来，顾瞿眼睛一亮，三两步冲到窗边。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看他脸上满是焦急，颜舜华不免一愣，又笑道。

“你可真是会胡思乱想，在这宫里我还会出什么事儿？难不成你盼着我不好啊？”

“我怎么会盼着你不好呢？”

顾瞿急道，颜舜华噗嗤一笑，看他急着要解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好啦，跟你开玩笑嘛，瞧你急的。”

“方才我在皇后宫中，陪她吃了饭，又陪十五妹妹与太子玩了会儿，这才回来晚了。”

见她脸色红润情神极好，顾瞿这才放下心来。

“咕……”

突兀的声音让在场的众人齐齐看向他的肚子，顾瞿难得面皮一红，颇为害羞道。

“我，我等了你一晌午，还没吃饭呢……”

“噗。”

楚玉容戏谑地看向他，“难道我们顾将军改修仙了？要辟谷？”

看他脸上越来越红，知道他好面子，颜舜华笑着拍了她一下。

“好了，你别逗他了，待会儿把人逗哭了可怎么办？”

“谁，谁哭了？！”

少年跳脚炸毛，颜舜华掩唇一笑。

“打个比喻嘛～玉容，哦～”

“对啊。”

楚玉容挑眉道，“顾将军别生气嘛。”

看她们二人一唱一和地打趣自己，顾瞿捂着脸缩回屏风后。

“见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走了！”

看他要走，颜舜华与楚玉容使了个眼色，楚玉容纵身一跃便在门口拦住了他。

“表哥别走啊。”

颜舜华笑着走来，“你既来了，我若让你空着肚子回去，岂不让三姨母与将军生气？”

“他们才不会生你的气。”

顾瞿认真道，“舜华，你是我们的家人，在他们心里，你与我是一样的。”

颜舜华垂眸，想到那日见到谢舒宁的情形，不置可否。

“表哥，明日我想出宫玩，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看她避而不答，顾瞿心中稍稍失落，见她邀请自己一起出宫玩，又高兴点头。

“好啊好啊，正好我明日休沐。”

自那日从朱雀山回来后，颜承乾念在顾瞿救人有功，便任他神策军将军一职。

“哦～这么巧啊？”

楚玉容笑眯眯地打量着他，“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将军不过刚任职三天吧？怎么这么快就休沐啊？”

顾瞿暗暗瞪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解释道。

“神策军十日一休，可自行调整，我今日与大将军说一声便是了。”

“哦～”

女子恍然大悟地拍手道，“原来如此～”

颜舜华悄悄拉了拉她，笑着道。

“菱角，传饭吧。”

“我回去吃就是了。”

顾瞿现在只想快快溜走，颜舜华认真道。

“表哥，你与我之间还计较什么吗？”

见她认真地注视着自己，顾瞿心中怦怦直跳，又知她是真心相待，并非疏离客套，心中不由一热。

那些羞赧也抛之脑后，点头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