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奇怪，我紧张什么？」

但她很快挥去那丝紧张，低着头思索了一番，终于抬头看向他，眼底已是一片坚定。

“表哥。”

“是！”

面对她眼底的认真，顾瞿越发紧张地站直了身子。

“你会永远对我好，愿意相信我，保护我吗？”

少女严肃又忐忑地看着他，「相信」二字，在顾瞿心中越发沉重。

似乎自她入宫以来，她不止一次地问过他们，相不相信她。

「失去母亲，生活在一个完全陌生，又充满不安的环境下，她迫切地希望得到在意之人的信任与爱护。」

顾瞿心中既柔软又心疼，他坚定又认真地上前道。

“我会。”

“我会永远保护你，相信你，爱护你一生一世。”

颜舜华咬了咬唇，挥去那丝悲伤内疚，她坚定道。

“好，我答应你。”

……

颜舜华回到院子的时候，只剩下局促不安的程灵儿。

她左右看了眼，并不见楚玉容与云辞，颜舜华疑惑问她。

“他们呢？回去睡了吗？”

“楚姐姐她在公主寝宫，云少侠他……”

程灵儿欲言又止道，“他似乎去了马厩。”

颜舜华抚了抚有些钝痛的脑袋，她今晚高兴，本就喝了不少酒，又在外面被冷风一吹，现下整个脑袋都隐隐作痛。

看程灵儿局促不安的模样，颜舜华眉头微皱。

“怎么了？他们吵架了吗？”

“不是的。”

程灵儿摇头，她微微抿唇道。

“公主，楚姐姐她方才……”

颜舜华明了，又忍不住一怔。

「所以，他听到了？」

脑袋似乎疼得更厉害了，发现程灵儿的不安，颜舜华扯着嘴角一笑，柔声安抚道。

“我知道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是。”

程灵儿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向她。

“公主。”

颜舜华正要走，看她似乎有话要说。

“公主，我是个外人，又身份低微，本轮不到我说些什么。”

程灵儿咬唇，想到那个少年精神恍惚的模样，握了握帕子给自己打气道。

“云少侠天性单纯，为人真诚良善，是个顶好的人。”

“公主，我知道，你在做一件很难的事。你所做的决定，也都有你的道理。”

“可是……”

程灵儿道，“有些决定，希望你认真考虑后再决定要不要去做。”

“因为有些事，一旦走上了另一条路，就无法回头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颜舜华失神，她望着小姑娘认真的，满是诚挚的眼眸，心中愈发复杂难言。

「我真的，决定了吗？」

那本是一个毫无疑问的答案，也是最优解，没什么可犹豫的。

可是颜舜华此时却觉得，心里就好像一团被猫儿扯乱的线团，令她不上不下，难过极了。

……

“她答应了？”

颜承乾挑眉，看着难掩高兴的少年，忍不住撇嘴道。

“臭小子，你可别忘了，舜华答应你只是前提。”

“当然！”

顾瞿笑道，“我明日会拟定文书，备好一切，再请我爹正式向陛下提亲。”

“这还差不多。”

颜承乾轻哼，瞥见一旁沉默不语的颜曜庭，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摆手道。

“得了得了，都回去睡吧，你们不困，朕可熬不了了。”

“是！”

……

颜舜华神思游离，脚下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马厩外。

月华如水，少年的侧脸似乎也被那月华镀上了一层水光。

“你怎么不吃？平常不是最爱吃了吗？”

云辞握着一大捆草料直往琉璃嘴边塞，看琉璃又将头扭在了另一边，越发气恼地瞪它。

“干嘛？你吃腻了？！好挑剔！这可是娇娘特地给你找来的上好草料诶！”

“你瞅瞅别的马，冬天哪里还能吃得到鲜草？”

可惜琉璃并不对他手中的草料分得几分颜色，甚至屁股一扭背对着他，更气得云辞指着他鼻子骂。

看他竟和琉璃吵架，颜舜华忍不住噗嗤一笑，可笑刚染上眼眸，又化作了悲伤与歉疚。

“好啊你！现在是多看我一眼就烦了是吧？”

云辞生气地揪着它的耳朵，见它又白了自己一眼，刚要发作，便被握住手腕。

“就是再喜欢的草料，你也不能让它硬往肚子里塞吧？”

他扭头一看，少女笑眯眯的模样在月色下越发动人心魄。

云辞微微抿唇，任由她抽走自己手里的草料。

“它来京城之后，被你养刁了。”

云辞低着头有些失意，颜舜华眼眸暗淡，强颜笑道。

“琉璃刚吃完不久，哪里还吃得下？”

似乎听懂了她的话，琉璃还配合地仰着脖子叫了一声。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