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辞叹息，摸了摸琉璃的脑袋无奈一笑。

“我总是这么笨，竟然没有发现它已经吃饱了。”

少年眼中的黯然与自嘲令她越发难过，颜舜华动了动咽喉，拉着他指向夜空。

“阿辞，你看今晚……”

乌云蔽日，莫说是星辰，便是月亮也不知什么时候藏了起来。

颜舜华忍不住发怔，“星星，也许累了，回家了。”

看她失神地呢喃，眼中带着悲伤与疲惫，云辞忍不住问她。

“娇娘，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到底云辞还是没有拗过楚玉容，被她拽着躲在假山后，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颜舜华只觉有口难言，她张了张嘴，只从嗓子里挤出一个是字。

云辞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冷静，他紧紧握住她的双臂，焦急又疑惑地问她。

“你喜欢他吗？你想好了吗？”

看他眼中带着关切，哪怕在此时此刻竟也没有一丝怨怼，颜舜华越发难过，她不想失去这样好的云辞，却无法错失这个机会。

“是。”

颜舜华哑声道，“我想好了。”

云辞紧盯着她，不肯错过她的每一个神情。

少女笑着，眼中却泛起了泪光。

“表哥很好，他也是真心喜欢我，他……”

“那你呢？！”

云辞忍不住质问她，“你又是否喜欢他呢？又是否，高兴嫁他？”

颜舜华想说当然，可是她张了张嘴，两行泪水却先落了下来。

“我要嫁他，我只能嫁他。”

“阿辞，我必须嫁他……”

颜舜华哭得不能自己，云辞心中剧痛难忍，霎时间什么质问什么劝解都抛之脑后。他抱着颤抖的少女，像拥住脆弱的水晶。

“对不起娇娘，我不应该逼你。”

云辞自责道，“我明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可是，我却还是逼你……”

“对不起……”

颜舜华不停摇头，她想说该道歉的不是他，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感受着他温暖又安静的怀抱，颜舜华收紧双臂紧紧抱住他的腰身。

直到情绪平复过后，颜舜华才仰头看向他。

“阿辞……”

云辞捂住她的唇，柔和笑道。

“我明白。”

“娇娘，我都明白。”

现在的云辞并非曾经什么也不懂的那个他，他明白了颜舜华的不得已，也懂得她的选择。

“我会帮你，完成你心中所想所念。哪怕……”

云辞笑着说，却也忍不住哽咽。

哪怕那个未来没有他的位置。

他希望颜舜华过得快乐。

——————————

翌日，阳光明媚，天朗气清，风也温柔。

“嘭——”

“你说什么？！”

谢舒宁顾不得脚下摔碎的琉璃盏，迅速起身快步上前抓住顾瞿的手臂。

“你再说一遍？！”

“娘？”

顾瞿诧异又不解地看着她，他不明白谢舒宁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喜欢舜华，我要娶她为妻……”

“不行！”

谢舒宁大叫，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臂，眼中满是惊惧。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娘！”

顾瞿不解又疑惑，“娘，你不喜欢舜华吗？为什么，你从来不去看她呢？”

谢舒宁恍若触电一般松开手，看她快速后退，几乎踩到地上的碎片，顾瞿忙抓住她的手臂。

“娘？你究竟怎么了？”

恍惚间，她看到顾瞿审视的眼眸，谢舒宁猛然惊醒，她甩开他的手大叫。

“我没事！”

“无论如何，我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的！”

看她如此激烈反对，顾瞿也恼了。

既不明白母亲对颜舜华有什么偏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反对，他梗着脖子道。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成亲是我自己的事，我有权选择我的妻子！”

“况且，舜华与陛下都已经同意，娘，这件事不会有所改变的！”

看着他甩袖而去的背影，谢舒宁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会这样？”

事实也的确如顾瞿所说，皇帝赐婚，满城皆知。

朱雀国七公主颜舜华，与小将军顾瞿定亲。

朱雀大街人声鼎沸，热闹依旧，满城似乎都在议论着七公主的亲事。

“诶？这顾小将军与七公主是表亲吧？”

“怪不得呢，亲上加亲啊。”

“七公主是谢夫人的甥女，自不会有什么婆媳矛盾。”

“不止呢！”

“顾小将军人品才貌都是一流，又武功高强，更是陛下眼前红人，日后必定是……这七公主好福气啊！”

端坐在窗边的男子忍不住手指发颤，素来沉稳的人却失手打翻了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