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舒宁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纵使回到现实她依然惊魂未定,梦中的恐惧宛如毒蛇般紧紧缠绕着她。
「我一定,一定要阻止他们!」
她望着飘雪的窗子心中越发肯定了这个念想,一连七日,她都不得安寝,越发让她惊惶不安。
顾明远点燃安神香后,扭过头看向依旧失神的妻子,他知道她心中一定有一个秘密,而与生俱来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秘密,一定很可怕。
他的眼眸中闪过无数情绪,看着妻子惶惧的模样,最终都化作一声轻叹。
顾明远坐在床边摩挲着她的脸颊,一边整理着她鬓边凌乱的发丝,一边柔声问道。
“我刚刚点了安神香,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些?”
望着他总是包容、温柔又满是关心的眸子,谢舒宁鼻头泛酸,她抱着他埋头在他腰腹闷声道。
“我很好。”
顾明远很想知道她心底究竟隐藏着怎么样的秘密,竟会让她如此害怕。
可是每次看到她这样抗拒逃避又依赖的模样,总是让他无计可施,只能无奈妥协。
满屋子都弥漫着安神香的香味,本已淡了的气味随着冉冉升起的青烟再次蔓延开来。
谢舒宁早已在安神香的作用下沉沉睡去,就连守着她的顾明远也被困意裹挟着,昏昏欲睡。
此时窗外冷风呼号,不必看也知是风雪交加。
「也许有一天,舒宁会放下吧。」
顾明远抱着妻子胡乱想着,直到渐渐坠入梦乡。
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床头的博山炉内还在燃烧的香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
翌日一早,谢舒宁便急匆匆入宫。
照雪宫内,宫人们各司其职,有的正在院子里扫雪,有的已经在小厨房内忙碌,有的正提着热水往寝宫去。
茉莉香片燃烧着,带来冬日里所没有的清香。若是往常,谢舒宁定会与姐姐喝茶闲谈,但此时她心中有事,已经无心去欣赏什么香。
看出她暗自焦急,谢安澜摆了摆手示意宫女们都出去,待到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谢舒宁这才焦急地冲到梳妆台前。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啊!”
铜境内,女子娇媚的容颜更添华彩,宛如春雨过后的鲜花,光彩动人。
谢安澜扭头看向满是不安的妹妹,微微一笑问道。
“怎么?还有顾大将军摆不平的事?要你一大早过来找我?”
看她还有心思调笑自己,谢舒宁情绪越发激动。
“姐姐!你明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
见她眼底带着青黑,显然已经许久没有睡过好觉,谢安澜脸上的笑意一淡,扭过头对镜贴着花钿。
“瞧你说的,我又不是神仙,又怎么会知道你在想些什么?”
“姐姐。”
谢舒宁哽咽着蹲下身,她依偎在姐姐膝头恍然又恐惧道。
“这几天,我总是会梦到大姐。”
谢安澜手指一顿,低头看向胞妹。
“我只要一想到颜舜华那张脸,我就会想起她。”
谢舒宁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脸上泪珠滚落,打湿了女子膝盖裙子。
“我不要她嫁给无忧,我不要每天都看到她那张脸!”
她情绪激动地仰头,祈求地望着姐姐。
“姐姐,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吧。”
“无忧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他不听我的,硬是要娶她过门。”
“如今陛下也已经同意,直等明年春天就成亲!姐姐,你帮帮我吧!”
看她哭得不能自己,谢安澜垂眸抚去她的泪水淡淡道。
“哭什么?又不是天塌下来了,这点小事也值得你哭成这样?这么多年了,一点也没长进。”
“我不要长进什么!”
谢舒宁孩子气地擦着泪水,她抱着姐姐腰肢不停撒娇。
“姐姐,只有你能帮我了。”
抚摸着妹妹的发丝,谢安澜轻笑。
“你啊,从小就是这副德行。”
“罢了,谁让你是我的妹妹呢?”
“真的?!”
谢舒宁高兴地抬起头,“姐姐,你同意帮我啦?”
“不同意还能怎么着?”
谢安澜无奈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怅然道。
“在这世上,除了翊儿,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你失望呢?”
“姐姐……”
谢舒宁既感动又悲伤,她又想起了谢晏如,那也曾是她血脉至亲的家人。
凝视着她眼底的愧疚,谢安澜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抬起妹妹的下巴轻声道。
“不过,只有我却是做不到的。”
女子的声音悠悠,好似鬼魅的蛊惑。
谢舒宁身子一僵,她看着谢安澜递过来的东西,眼中不可抑制地升起恐惧。
“不!”
她猛然直起身快速后退,好似那东西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姐姐!我不要再碰它!我不要!”
谢安澜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她望着女人恐惧的模样,施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
“怕什么?”
女子的面容近在咫尺,谢舒宁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已经逃无可逃。
谢舒宁逼迫她直视着手中的小盒子,眼底已经染上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