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筝握紧掌心,再一次松开时,手上的纹路便又一次绽放。
鹿鸣说的没错,这道纹路一直在变,由先前的掌心的一点伤口,已经逐步蔓延到了小臂,现在有逐渐够到大臂的趋势。
和堕妖王烬羽凤凰的火焰一模一样。
毒辣又霸道。
“没错,确实是至阳之火……”老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秦筝旁边,恨不得把眼睛贴到秦筝的伤口上,“小丫头,你这火伤是谁给你下的?”
秦筝抬了抬眼皮,还没开口说话,鹿鸣便将老人拉到了一边:“旬伯伯,你别把人家吓坏了。”
秦筝伸回手臂,有意无意地打量了鹿鸣一眼。
房门被推开,嘴里塞满了东西,一手还高举着馒头的唐青箫进来了。
“大人,吃点东西不?”
秦筝,鹿鸣:“……”
被这一打岔,老人也没继续之前的话题了,反而是问道:“你们的寒髓呢?”
“寒髓对于至阳之火的伤口确实是有抑制作用的,但并非永久。”
秦筝假装从兜里掏出小瓶子递给老人。
老人一边打开瓶子,示意秦筝将手臂露出来。
他运起妖力,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说道:“小丫头,我知道你是不想透露这至阳之火伤口的主人。。”
老人叹了一口气,深深地看了秦筝一眼:“我叫鹿旬,是这鹿妖一族中活得最久的,也是上一任族长。”
“自从捉妖师控制人类与妖族平衡后,说服大妖们签下合约,我就在这常白山没有离开过。”
“现在的陈氏捉妖一族,原先姓离,后来据说内部出了些变故,才改姓的陈。”
“离氏掌控捉妖一族时,每一辈都会出现被至阳之火灼伤的小辈,所以每隔几十年,离氏就会派人来常白山取寒髓。”
“后来离氏更名为陈氏,这被至阳之火灼伤的事儿就很少听说了。”
“后来小鸣继位,陈家那位陈向松老爷子来求过一次寒髓,时隔今日,已经几十年过去了。”
秦筝听完,若有所思,就连手臂上的伤痛都忘了。
原来这至阳之火,这么早就在人界出现了么?
唐青箫在一旁喊道:“寒髓一滴下去,纹路果然开始褪了!”
“没有用。”鹿旬摇摇头,“伤口是无法痊愈的,要是能找到比寒髓更显至阴至寒的东西,才能完全治愈好这伤。”
唐青箫愣了:“那秦筝的手……”
“只能一直靠寒髓抑制。”鹿旬收起瓶子,继续道,“好在每次需要的寒髓很少,这次你们去装了一整瓶回来,能用个十来年总是没问题的。”
秦筝顺势接过瓶子:“谢谢旬老。”
只有身侧的鹿鸣和唐青箫对视了一眼。
一瓶?他们这次去天池湖下,带来的可不止是一瓶。
*
陈家主宅。
“派去的人有消息了。”
燃着安神香的房间内,梅修月搬过一把椅子坐在床头边上。
而坐在床上的,是裸露着上半身的梅修远。
他那张平日里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略显苍白,眉头因为疼痛紧拧在一起,冷汗沁在额间。
梅修月看得很不是滋味,不禁咬住了嘴唇:“对不起,哥。”
梅修远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
他健硕美感的身躯上,一朵赤金的火焰之花绽放在左肩之上,纹路一路蔓延,竟是爬满了整个左半边身子。
“多余的话不用说,直接说常白山的事情。”
“好。”
“老爷子那里的寒髓存量不多,所以派人去天池湖底下取新的了。”
“他们在寒窟遭遇了堕妖,但中途被鹿妖击晕,好在醒来之后,鹿妖已经把堕妖都杀了。”
“为此,鹿妖让他们回捉妖司替她请功。”
梅修远的眉眼染上几分疑惑:“鹿妖?哪只鹿妖?”
“常白山和老爷子签过契约的百年鹿妖,叫鹿鸣。”
梅修远仔细回想了一下,没有想起来,反倒是梅修月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堕妖几十年都没有入侵常白山,只是我们这次去一趟寒窟就撞上了。”
“还有,那个鹿妖为什么要先打晕我们的捉妖师们再出手?这里面有许多疑点。”
梅修远闻言,阖上眼半靠在床头,声音有些有气无力:“所以寒髓呢?拿到了吗?”
“寒髓定然是取到了,但是……”
“不用说了,我有点困了。”
梅修月闭上嘴,注视着已经在闭目养神的哥哥,数秒后,他叹了口气走出房门。
门被轻轻关上,梅修远的眼睛才重新睁开。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