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阳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陆越州。
“阳阳,你是男子汉,对不对?”
阳阳眨了眨眼。
“你想不想见奥特曼?”
“想。”
“那你乖乖睡觉,叔叔明天让真的奥特曼来陪你玩。”
阳阳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叔叔说话算话。”
阳阳吸了吸鼻子,把眼泪蹭在袖子上。“好。”
“可是……”阳阳犹豫了一下,“我想玩奥特曼打怪兽。”
“行。”
他蹲下来,把阳阳放在地毯上。阳阳立刻举起手,摆了个奥特曼的姿势。“你是贝利亚,我是赛罗!赛罗集束光线!”
陆越州弯下腰,张开双臂,停了一秒,像在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吼了一声。“嗷——”
随后夸张地往后一倒,摔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阳阳心满意足。陆越州把他抱到床上,盖好被子。阳阳攥着他的卫衣袖子,不松手。
“叔叔不能走。”
“不走。”
“拉钩。”
小指勾住小指。阳阳用力勾了一下,满意地闭上眼。
哄睡了阳阳,陆越州从客房出来,带上房门。
李薇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头发散在扶手上,一只手搭在胸前,另一只手垂下来,指尖几乎碰到地板。
家居服皱巴巴的,领口歪着,露出一小截锁骨。眼线晕成一片淡淡的青。
他站在原地看了几秒。
他见过她很多样子——办公室里的妆容精致,夜店里的霸道蛮横,箭扣顶的咬牙坚持。永远无可挑剔,永远一脸傲娇。
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
他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下来,一直看着她,像是要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过了不知多久,他起身,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她在他怀里动了动,脸蹭了一下他的胸口,含糊地嘟囔了一声。
“……陆越州。”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抱着她走进主卧,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房间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他看了几秒,慢慢俯下身。
吻上了她的唇。
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
他直起身的时候,她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手握住门把手,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
然后他松开,走回床边,拿起床头柜上的便签纸和笔。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的。
他把便签贴在床头灯上。
灯关了,门轻轻带上。
电梯里,他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睛。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
便签上写着:其实不丑。
***************************************************
一早,李薇送完阳阳上学就来到了病房。
“你怎么不上班?”
“你这样我还上什么破班。”李薇坐在床边削苹果,皮一圈一圈地垂下来。
“我妈今天上午应该到了。”
“明辉呢?”
“他出差了,我让妈别跟他说。”
李薇手里的刀顿了一下。“陈其深呢?”
沈明澜看着窗外,没说话。
李薇把苹果和刀都放在床头柜上。“他知不知道你明天手术?”
“他先说了要陪桉桉打首发。”沈明澜的声音很轻,“难道我再告诉他我骨折了?那不成问他‘桉桉和我掉水里你先救谁’了?这种问题,我问不出来。”
“你是怕他选桉桉,所以不敢问。还是你觉得问了就是乞求,你的自尊不允许?”
沈明澜被这句话钉住了。她想反驳,想说只是不想他为难,但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李薇全说中了。
她怕那个答案不是她想要的,怕他沉默的那几秒,怕他说“对不起”。那时,她要如何面对?
她更不愿自己向别人伸手,说“你选我吧”——哪怕那个人是陈其深。
“你平日的果断霸气呢!”李薇看着她,“有什么怕的,他要是不来,踹了不就完了。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