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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沪圈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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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等他说什么,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去。穿过阳台的门,走回宴会厅。

水晶灯的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她站定,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笔直地朝霍远走去。

霍远正端着一杯香槟,与另一个人说话。见李薇走来,他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对那人说了句“失陪”。

“李薇。”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端起手里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壁。

他们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李薇翘起腿,披肩滑下一边,露出一截肩膀。她没有拉上来。

“霍远,斯坦福什么专业?”

“计算机科学,数据方向。你呢?”

“不学无术。”她晃了晃酒杯,语气轻描淡写。

霍远笑出了声。

她的余光往大厅中央扫了一下。陆越州还在张总旁边,正在跟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握手。

“李薇,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霍远忽然问。

她收回目光,抿了一口酒。“工科男都这么直接?”

“算半个发小的好奇。”

“有趣的。”

“比如?”

“比如——”她顿了顿,撇了撇嘴角,“明明什么都有,偏偏要装穷。跟你说话怼天怼地,跟别人说话点头哈腰……”

霍远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嘴边。他看了她一眼,然后顺着她刚才余光的方向,往大厅中央望了望。他收回目光,把酒杯放回茶几上,没有追问。

她也没再说下去,低头笑了笑。

“算了,说这些没意思。”

霍远看着她,目光深了一些。

“看来心里有人了。”

“我只是在说一种类型。”

大厅中央,陆越州与那个秃顶男人握完手,转过身。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她感觉到了,但没有转头。她端起酒杯,朝霍远举了举。

“你呢?”

“像你这样的。”霍远朝她碰了碰杯。

那晚之后,李薇也憋着气,没发一条消息,陆越州也没再发过消息。

几天后,沈明澜从人事主管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招聘计划表。

人事主管桌上那封辞职信,落款写着陆越州。主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说他要回上海。

走廊很长,她走了几步,在财务部门口停住了。

陆越州正从位置上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他冲她点了个头,她眉心拧紧,嘴角抿成一条线。

沈明澜回到工位,她给李薇发了条消息:【今晚来我家,给你做好吃的。】李薇今天去总部了。

晚上。

沈明澜在厨房切菜,李薇靠在门框上,手里转着一颗洗好的西红柿。

“今天怎么想起翻我牌了。”李薇咬了一口西红柿,汁水溢出来,她抬手擦了一下嘴角。

沈明澜把切好的南瓜放进碗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你和陆越州最近怎么样。”

李薇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开口。“一言难尽。”

沈明澜把水关上了。“你有想过你们的以后吗。”

李薇拿着西红柿的手停在半空。

“以后……我也不知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西红柿,红色的汁水已经淌到了虎口,“怎么忽然问这个。”

“陆越州辞职了,要回上海,你知道吗?”沈明澜转过身。

李薇把手松开了,西红柿滚进了垃圾桶。

饭没有吃。

李薇坐在车里,双手攥着方向盘,掌心的皮被勒出一道道白痕。她盯着挡风玻璃,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眼眶红了,嘴角往下坠。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几个字——他要回上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咽回去,发动引擎。

她捶开了他家的门。

客厅地上放着几只纸箱,有的是空箱,有的已经封了口,胶带在灯光下反着哑光。

“你要回上海?”

“是。”

她盯着他的眼睛。“我连分手都不配你亲口说吗?”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骨节处泛着青白。

“不是。”声音断成了碎片,像在喉咙里磨了很久,“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一个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咬住了下唇,把那点颤压下去。“陆越州,别说得你好像多在乎我。不就是玩玩吗——”

“李薇——”

“第三条。”她打断他,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像被什么掐住了,骤然低沉,“随时可以结束,不纠缠。对吗?”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来。

“是我李薇玩不起。现在还要跑来丢脸,问你为什么。”眼泪还是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有擦干净,“丢脸,从头到尾都是在你陆少爷面前丢脸。”

他往前迈了一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睛直视着李薇。“你……愿意跟我回上海吗?”

“为什么不是你为我留北京。”她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这……不在我之前的规划里。”

“规划……”她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像在品一块发霉的饼干。

“我知道了。”她忽然笑了,红着眼眶,但没有再让眼泪掉下来。“放心,不纠缠。”

她转过身,没有回头。

走廊的灯光从外面涌进来,落在他脚边,把那个站在门里的人照得无处可藏。他站在那里,手握成了拳,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

走廊里的脚步声远了,电梯门开了,又关了。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门拉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很轻。在空荡的客厅里回了一下。

他靠着门板站了很久,喉结滚了一下,又一下。

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纽约伊萨卡的五月。

那是个绿意疯长的季节,一场细雨下得漫不经心,把康奈利瀑布染成碧色。

康奈尔毕业典礼的那个下午。

父亲对他说:“越州,陆氏集团是继续屹立上海,还是半途中落,就看你的了。”

他看着父亲,回道:“爸,我知道。”

父亲欣慰地点头。

他没回上海,先去了北京,给父亲的理由是想再锻炼锻炼。但心里也有私欲。他想离开陆少爷的身份,去感受也许这辈子仅有的一年的“普通”——开大众、住出租屋、被上司追着KPI。

他原本自己应聘了一家公司。半年后,父亲说替他联系了北京的同学,在那里换岗方便,能学更多。拗不过父亲,他来了。

他以为这场“体验”随时可以喊停,回到上海,回到那条被校准过的轨道——包括感情。

直到,回上海的日子被他一拖再拖,直到他连要走都不知如何开口,直到她眼眶红着说“放心,不纠缠”……

他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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