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也不要打我……”
裴越闷在俞知肩颈处,反反复复咕哝着这几句话,几滴滚烫的液体随之掉落在俞知锁骨,烫得他浑身一僵。
裴越……哭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着其他人都是爸爸妈妈来接送,而我只有司机和保姆,我只是也想让她来接我一回……”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妈妈,你回来好不好……我想你了……”
俞知在听清裴越这些自言自语时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连动都动不了了,呼吸变得困难,心脏很痛,像是被细密的针一遍遍地扎着。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母亲的死和他有关?是有人怪他还打他了吗?为什么会记到现在?
俞知脑子里乱哄哄的,所有关于裴越的内容全部杂糅作一团融在他的大脑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小心又珍重地捧起裴越的脸,看他发红的眼睛,看他破碎痛苦的神情,俞知觉得再多看一秒,自己也要跟着哭了。
他的手扶上裴越侧脸,碰了碰他湿润的眼尾,长长的睫毛混着泪水粘在一起,随着裴越眨眼的频率上下扑闪。
俞知闭了闭眼,虔诚地吻在被裴越泪水沾湿的面颊,一下一下地轻啄,一触即分。
他在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慰着他的爱人——
没关系,别人都怪你,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还有我呢……
俞知垂着眼睛,小心翼翼将裴越面上的泪全部吻了个干净,最后吻上了他的嘴唇。
一直安静无声的裴越此时才算是真正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来些许,他不依不饶地亲吻着俞知的唇,撬开柔软的唇瓣,贴上炽热的舌和齿,难以分割。
“唔……去里面,去你房间……”
推搡间,裴越听见俞知这么说,他二话不说抱着俞知便往客厅走,一路开灯,直奔二楼的某个房间而去。
“别开灯。”
“好。”
……
……
蜂蜜水到底是没有喝成,但酒也不是只有喝蜂蜜水才能解。
凌晨一点半,裴越的酒醒了些,抱着俞知去了浴室。
凌晨两点,裴越换完了床单,拥搂着俞知安稳睡去。
**
翌日早上八点半,裴越被电话声吵醒,他蹙着眉坐起身,满脸不悦。
下床从地板上一堆衣服里翻出自己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后,裴越翻了个白眼,没半点犹豫,直接点了挂断。
回到床边坐下,对着满屋子的狼藉看了半天,裴越才对自己昨晚做的混账事有了实感。
他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唾骂自己:
没点自制力!妈的!俞知才多大?就这样糟蹋人家,喝点酒就发疯,不就是之前做了个梦吗?还没忘干净?至于吗?
裴越把自己体无完肤骂了一遍后,麻木地绷着脸去搂俞知,结果刚碰到人的胳膊,裴越就被惊人的温度烫了一下。
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裴越拧着眉把俞知从被子里捞出来,摸了摸他额头,温度比他胳膊还高。
裴越的眼皮跳了一下,从楼下提了医药箱上来,拿出来根温度计给俞知夹上。
八分钟后,裴越将温度计拿出来,对光一看,【38.7℃】
裴少爷平时自己甚少生病,极少数生病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大病大痛,吃点药喝杯热水睡一觉就好了,这会儿生病的变成俞知,他才一个个翻起说明书来。
看完退烧药的成分,确定没有俞知不能用的药后,裴越接了杯热水把药冲了后,又挤了几粒胶囊,都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坐在床边探过身子,手揉了揉床上人的头发,又捏了捏他的脸,轻声唤道:
“阿俞,醒醒了,起来吃点药再睡……”
俞知睡得不算多安稳,原本就有点将醒不醒的意思,再被裴越这么一弄,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唔……咳咳,水。”
俞知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沙哑到不成样子的嗓音拦住了,裴越又给他倒了杯水,待一杯水喝完后,俞知才从刚睡醒时的混沌中清醒过来些。
“你发烧了,38.7℃,吃点药再睡,乖。”
裴越看着面色红得不正常的俞知,只觉得自己应该被拖出去斩首示众,简直罪该万死。
俞知顺从地吃了药,犹豫了会儿才道:
“你……弄干净了吗?我有点不舒服。”
“我昨晚洗过了,可能是没太弄干净才让你发烧了,我抱你去浴室再看看。”
裴越对自己凌晨时的清理并不十分自信,一是当时酒还没醒透,脑子还不太清醒,二是这事是第一次做,没经验,出于担心,他当即就要抱着俞知去浴室再看看。
“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俞知自然是不肯,红着脸拒绝他。
“你自己?你自己不好弄,万一再摔了怎么办?我陪你,不占你便宜,放心,我还没有那么禽兽,要不是醉了,连昨晚的事也不会发生。”
“不是,我……算了,走吧。”
俞知还想再挣扎一下,却发现没必要,昨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这会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到了浴室,裴越一看,果然没弄干净,留了一点在里面,也怨不得俞知会发烧。
短短二十分钟,俞知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再次接触到柔软的被褥时,他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劲也有了,麻利地钻进了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漂亮的蚕蛹。
“我再睡会,你……你别来打扰我。”
俞知闷在被子里的声音传出来,含糊不清。
“嗯,睡吧,不打扰你,我下楼给你买点退热贴和药酒,手机给你放枕头边上了,有事打电话,头出来点,别把自己憋傻了。”
裴越知道他害羞,也体谅他难受,没逗他,安排好事情后揉了两把俞知的脑袋就下楼了。
俞知本以为自己要好久才能睡着,但退烧药的功力太大,没一会儿,他就进入了睡眠,半梦半醒间,他感觉自己漏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