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夏绮察觉到身前一凉,才发觉不知何时,颈侧的小衣系带松了。
丝缎小衣欲落不落,半遮半掩地搭着,他低下头,埋在她颈下,挺直的鼻梁完美地嵌合其中,呼出的热风,掠过沟壑,在她周身蔓延,而山上夜里的凉意,也始终缠绕着她,让她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夏绮下意识想推开他,刚抬起手又放下了。
“冷吗……”他没有抬头,笑声低沉。
“有点。”夏绮努力保持镇静,回答。
“那娘子怎么还出了一层薄汗?”任景云这才看她,见她一副倔强的样子,还是把她滑下的衣衫,往肩头拉了几下。
他确信,山上虽然凉,但正好能散去热意,若是在房里,想必他们已经汗意涔涔。
正是月初,天上月牙黯淡,但满天星斗荧荧,让他足以看清怀中人的样子。
像是满月。
不是镜中水上飘渺的虚影,而是真正被他捧住、亲吻的明月。
盈满口鼻的香气,柔嫩的触感,都让他眩晕,想永远沉浸不再醒来。
这如梦似幻的一刻,是他日思夜想,终于亲手折来的花枝。
夏绮颤了颤。暖热的气息,泛起的麻意,是久违的、熟悉又陌生的感受。
“郎、郎君。”夏绮艰难地唤了声,终于抬手去阻止他,却不知道该先推开他的脑袋,还是撇开他的手,甚至,她还没碰到他,手就一直在抖。
虽然夏绮尽力控制,这一声还是软得让人心肝都揪了起来。
任景云抬头,见她脸色如山中盛放的凌霄,眼神脉脉,有几分哀求,也有几分迷蒙,檀口吐息,令人沉醉。
他握上她颤抖的手,与她十指相扣,那葱白一样、纤弱无力的手指几次从他指缝间滑脱,都被他牢牢挟住。他们紧密相缠、错落有致的手指,宛如参差交错但各归其位的兽齿,天生就该这般。
夏绮垂下眼,不太敢看他,纵然今夜昏暗,但他那双炽亮的眼睛,如同炬火。
再看下去,她怕会被夺去魂魄。
任景云见她垂眼,笑了笑,去亲她的嘴。
就算夏绮早已熟悉并习惯两人呼吸相接,但这一绵长又时轻时重的吻,还是差点让她背过气去。
但更让她料想不到的是,这混人抓着她的手,掠过衣角。
“任景云!!”她气得喊了声,拼尽全力收回手,但他轻笑着,按住她的手不动。
“渴了吗,娘子?”他笑问,“娘子叫我名姓,叫得我人都酥了,不如娘子再叫一次,我就松手。”
夏绮闭紧嘴,不肯出声,只是当他再次胡闹时,又抖了下。
见她如此固执,任景云去吻她的脸,让她放松,但再次握紧她的手。
和风细雨,柳烟花雾。
“你个混蛋!”夏绮快气哭了,用另一只手去捶他,却也被他拦住。
“好好好,”任景云抓着她的手退开,停在她腰际,“这样算扯平了吧?”
夏绮不理他,深呼吸几下,道:“任景云,我们回房里。”
“不行,”他老神在在地说,“你还没准备好。”
任景云说完,扶着夏绮转过身,正对自己,任由她的脚在身侧悬着。
他先是牵着她的手,屏住气息,捣鼓一番,又将她拉近,扑在怀里。
夏绮到底是拗不过他,也经不住他一再戏弄,呼吸越来越乱,几乎失力地靠在他身上。
她不明白他在等什么,什么准没准备好,她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倒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近,只隔了几层布料,惹得她心烦意乱。
这个混人,怕不是找借口,想继续流连罢了。
“郎君,回卧房去。”夏绮又说,见他仍不为所动,伏在他肩膀上,咬了下他的耳朵。
任景云浑身一震,嬉笑道:“看来娘子是真等不及了。”
说完,他站起身,托着夏绮的腰,慢慢走向卧房。
夏绮没想到他突然行动,本能地找东西攀附,结果双手抱住了他的颈项,脚也别到他身后。
她不敢动,连呼吸声都刻意放低,但这混人有意无意地微微晃动,一些似有若无的接触,让她又难受又气恼。
大概察觉到她的小心和不满,任景云把她往上移了移,吻住她的唇。
夏绮又觉得空气被抢走了,她气喘地靠在他肩头,望着漫天繁星,熠熠闪烁,有点分不清它们是在遥远的天上,还是她眼冒金星了。
秀园中一片寂静,除了风声和偶尔几声虫鸣,再没别的动静。两人紧紧抱着彼此,一进卧房,任景云就让夏绮坐在床边,眨眼间,地上多了一团襦裙和亵裤。
夏绮有点惊慌,尤其见他衣衫还算整齐,而自己身上几乎什么都不剩,就要下地,但任景云拦住了她。
“娘子,你扶着床架,坐好,很快。”他气吁吁道。
夏绮的疑惑还未问出口,就见他利落地跪在床下,下颌抵住茵褥。
“你、你疯了!这怎么……”夏绮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