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穿进床架的莲花纹格,死死握着,泛白的指节几乎要破肤而出。
这、这不合礼仪……夏绮最后的一丝理智,努力说服自己。
只是当她神志混沌时,视线扫过,他浓密的睫毛闪着晶莹,高挺的鼻梁若隐若现……
夏绮脑海中轰然一片空白,要不是还抓着床架,她早就倒下了。
他确实是专会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当她彻底脱力,任景云扶着她躺下时,她别开眼,不敢看他的脸。
但任景云不许,非要把脸凑到她面前,让她看个一清二楚。
发梢、眉眼、鼻唇、脸庞,在暗夜里闪着细碎的光。
不是汗。
夏绮羞赧,二十二年来,她的脸从没像现在这样烫过。
当两人并蒂连理时,夏绮头昏脑胀中,隐隐觉得,他说的是对的。
之前在凉亭,她确实没准备好。
她之所以还能稍微保持一丝清醒,是因为她头上戴的那支玉簪。
卧房里用的是瓷枕,画着两只鸳鸯。那支玉簪总是碰到瓷枕上,玎玲、玎玲……声声不断,起初,她还觉得有些清脆悦耳,听久了,她就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卸下头钗,为什么昨天偏偏戴了支玉簪……
任景云见她发簪歪了,还自诩好心帮她戴正,然后两人伴着这个声音继续。
夜里总共叫了两次水,但夏绮几乎整夜没睡。她不知道这档事还能这般花样百出,比她印象里的避火图还要夸张。
也对,他经常出入花街……他说是为了打探消息,可他一个闲得不能再闲的职位,有什么消息要打听?
真要打听,为什么不进朝廷,那样消息不是更灵通……
是不是他又向她隐瞒了什么……他好像有些秘密……比如,要不是她质问意中人的事,他恐怕仍然不打算告诉她……
算了。以后再说。她已经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
两人将近黎明时才睡去,再醒来,已将近中午。
任景云醒得早一些,他支起上身,看着一旁窝在他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就是他的妻子,她就是他心心念念、梦寐以求的妻子。
他以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眼角,那里,还有淡淡的泪痕。
她的嘴唇太柔软,每次他亲过之后,都会显出一种更深的朱红。
还有她的手脚,她的肌肤,她的……每一处,总是看起来不堪风雨,但都能完整地同他契合。
他已经尽量小心了,但还是让她身上多了许多痕迹。他细细打量着她,几乎能辨认那些痕迹是怎样留下的。
虽然他乐见他们在彼此身上留下印记,但看久了还是有些担心。
任景云拿起放在床头的瓷瓶,轻轻拧开,坐起身,缓慢涂抹。
夏绮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上爬,扰得她睡不安稳。她以为是什么小虫,伸手去拍,结果却按住了一只手。
她睁开眼睛,就见身边人大喇喇地坐着,脸上溢满笑意,看得人有点眼花。
顿时,昨夜种种,如瀑布激流,在她脑海中冲刷而过。
夏绮默默扯过一旁的衾被,盖在身上。
“娘子,我正给你涂药。”任景云笑道。
“……不碍事,过两天就好了。”夏绮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觉开口后,声线有点嘶哑。
以往……她也是这样,不过那时,行房不算频繁,且轻重适度,不像这人,兴致一来,怎么都不松手。
也或许是他旷了太久的原因……从成婚那天算起,也有些日子了。
“那让松月来给你涂?”他又问。
“……也好。”夏绮应声。虽然昨夜两人做了那样的亲密事,但她还是有点不自在。
尤其是,他竟然能做到那种地步……
“不过,”任景云忽然又说,“别的松月都能帮你,但有一处恐怕要我亲自来才行。”
“还是……不了,我自己来。”夏绮明白他的意思。
“但有些地方你看不到吧。”他又笑。
夏绮不说话了,闭上眼睛,脸红堪比正午的日头。
任景云见她默认,继续我行我素给她涂好药。
夏绮坐起身时,就见他长发松散,眉眼浓丽而清澈,温煦地笑着。
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两人相对而坐,不着寸缕,宛如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