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阵咕咕声响起,夏绮才低下头。
昨晚晚膳她就没吃多少,又折腾了一晚,实在是饿了。
任景云笑着吻了下她的肩头,跳下床,“我这就让厨房送饭来。”
夏绮听着他快速穿好衣裳,推门出去了。
之前她躺着时,没仔细看身上,这会儿低着头,才发觉他确实有些放纵了。
算了。夏绮见不管多小的痕迹,都涂了湿润的药膏,以至于她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凉气味,轻叹一声。
敲门声忽地响起,“太太?”
夏绮抓起薄衾,往身上遮了遮,道:“进来吧,松月。”
松月快步走进内室,瞥了眼夏绮的后背,先端水让她洗漱,然后去衣箱取了衣服过来。
太太虽然身上痕迹有点多,但好在干净清爽,二爷上药也十分仔细。松月帮夏绮系好小衣,又穿上里衣和襦裙,才道:“二爷待太太确实周到体贴。”
至少韩世子不会做这样的事。
夏绮轻嗯了声,扶着她的手下床,刚踩到地面时,只觉腿脚酸软,原地站了片刻,才随松月去妆台洗漱打扮。
眼见松月拿起一支翡翠莲花簪,夏绮忙说:“松月,今天换些金银头钗吧。”
“好。”松月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待梳妆完毕,夏绮缓缓走出内室,就见任景云和一桌美食已经在等她。
他乌发随意地散在身后,笑得十分灿烂,整张脸都流露出几分慵懒和安逸,柔情荡漾。
见夏绮出来,任景云起身,拉着她的手,和他紧挨着坐在一侧。
他先给她端来一盅鳝丝粥,又笑呵呵地为她夹菜。
夏绮见眼前碗里已经堆满,按住他的手腕,“郎君,够了。”
“好。”任景云放下公筷,端起自己的碗,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夏绮慢慢嚼着软糯的鳝丝,瞥到任景云一缕头发滑到肩侧,随着他执筷的动作,在她胳膊上一摇一晃。
膳后,两人喝着王环让人送来的梅苏饮,虽无言语,但温馨和美的氛围在悄悄弥漫。
“对了,”任景云放下喝了一半的梅汁,走进内室又出来,把信封放到夏绮面前,“娘子,这是前几天送到老宅的信,给你的。”
“我没看。”他笑道。
夏绮觑他一眼,再看向信封时,一下子就认出了那熟悉的字迹。
“是谁寄来的?”他凑到夏绮面前,盯着她,问。
“一个年少时的好朋友。”夏绮一边拆信,一边回答,心里有几分愉悦。
“哪个朋友?”任景云想到什么,愣了下,直起身。
“以前工部侍郎蔡大人的女儿,蔡瑜。”
夏绮展开梅花信笺,仔细阅读。
原来自去年,蔡瑜生产之后,正遇到松州知府告老还乡,李合轩收到朝廷的调令,腊月初,就带着家眷,从嘉州前往松州,继续担任知府。
不过,他们刚搬到松州,李合轩就生了一场病,断断续续一个多月才好,加上年节事情格外多,蔡瑜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适应当地的饮食水土人情,就耽搁了给她写信这件事。
蔡瑜提到,是嘉州那边府衙先收到信,然后让人送到松州的,所以路上多花了些时间。她看到信后,马上给夏绮写了回信。
她还说,绮妹,你外祖家是不是在苏湖,要是有闲暇,就带着任二爷来松州散散心,小聚一下吧。
显然,她已经知道夏绮的遭遇,但信里半句都没问。
夏绮眼眶有点湿润,把纸笺放回信封,就见眼前出现一方锦帕。
任景云见她看过来,拿帕子沾了沾她的眼角。
“怎么伤心了?”他微笑着问。
“没有。”夏绮轻轻吸了下鼻子。
“是蔡瑜那边出什么事了吗,我隐约有点印象,她是不是随丈夫到外地做官去了。”任景云又问。
他记得蔡瑜,以前他们见面时,她总是护着夏绮,就跟保护鸡仔的老母鸡一样。
夏绮点头,“她丈夫李合轩,到去年年底为止,一直是嘉州知府,后来又接任松州知府,年前就搬过去了。”
“唔,那她写了什么让你落泪?”
“一些家常事,我只是忽然有点感慨罢了。”夏绮已差不多平静下来。
去松州……她确实想回苏湖看看,上次还是她十岁时,和母亲一起回去的。
也不知道已经高龄的外祖父状况如何,还有舅母和其他表亲可都还好……
但她的身子,能经得起这样的长途跋涉吗,还有任景云,他的意愿……
“娘子有话要问我?”任景云见她眉头微蹙,看向他,似有些为难,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