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个,”夏绮咬了下嘴唇,“蔡瑜邀请我闲暇时去松州游玩,你愿不愿意陪……”
“愿意,当然愿意。你也是想去拜访你外祖家吧,那我断然不能让你自己回去。”
“说起来,近十几年,我都待在边疆,还真没去过松州,既然娘子邀请,那我去见识一番也好。”
“不会耽误你的事?”夏绮又问。
“我整天游手好闲,能有什么事。”任景云笑着看她。
“那你之前说,去花街搜集消息什么的,来得及处理吗?”夏绮想起他说的。
“无妨,都是些杂事,要真有要紧的消息,让他们飞鸽传书就好了。”任景云随意回答。
“倒是你,娘子,想去的话,可要再好好调养一阵,等我们下山,我就请张太医来给你诊诊脉。”
“说到下山,后天就是山神祭日,你要不要去祭拜,而且晚上还有花灯绕湖的仪式。”
夏绮想了下,她听说过这事,但以前要么没来雁山,要么来了但没赶上,反正就还真没祭拜过。
她点点头,“需要准备什么吗?”
“不用,任宽会准备齐全,我们只管去就好。”
“郎君,谢谢。”夏绮见他要起身离开,低着头说了句。
“谢什么,”任景云仍然笑道,“你我夫妻一体,不是应该的吗?”
夏绮听着他走向门边,开门,脚步声远去,这才抬头,望着关上的房门,神色有点复杂。
他真的这么喜爱她吗,什么都由着她?
如果他真是为了在花街打探消息,以至于丝毫不顾自己的名声,任由别人误解,那他是不是以此为保护色,掩人耳目……
什么事值得他付出这样的代价?
还有,当年在紫云酒楼,算算他当时也十七岁了,按照他的身份和长相,要是在场的话,不可能泯然于众人,但她怎么就毫无印象呢?
“松月,你记得父亲升迁时,曾在紫云酒楼设宴那天,我在楼下观花,有人送了我几枝金樱子花,那人的模样,你记得吗?”
“就是太太和韩……世子第一次见面那天?”松月越说越小声。
“没错。”
“那天,酒楼里进出有不少老爷和公子哥,”松月回忆,“也有不少护卫……”
“啊,太太,我想起来了!”松月眨巴着眼睛看她,“有个穿玄色戎服的年青男子,还戴了一顶枯草色的斗笠。”
“他一直站在花架边,我以为他也是护卫,所以,见他摘花送给太太时,没有阻止。”
“所以,你也没看清他的样貌。
松月摇头。
可他一个在边疆行军打仗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一群文官的聚会上,而且,难道没人认出他吗?
还是说,他当时就已经在打探各种消息了?
夏绮愣住,莫非不论皇城,还是边疆,其实有很多暗藏的威胁,比如,刺末人的奸细什么的……
一连两晚,任景云都仔细为她涂药,除了亲亲夏绮泛红的脸颊,两人什么都没发生。
夏绮还没彻底恢复,任景云看起来也没那个心思,但任景云发觉,偶尔他夜里醒来,发觉她也会翻身面向他睡了,而不是只留给他一个玲珑沉默的背影。
他有时心跳得厉害,就会忍不住去吻她,好在他动作够轻,至今没被发觉。
这天清晨,早膳过后,任宽来给王环托话,问两人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去山下祭拜。
夏绮倒没什么犹豫,答应了,任景云倒是沉思片刻,才同意。
于是,辰时过半,王环携着任尚宁和齐蓉,任景云揽着夏绮出了山庄,随行的有任宽、松月和几个婆子、小厮。
一行人在人群中缓慢穿梭着,往山下走。
山路上人群浩浩荡荡,不论是正要去祭拜,还是结束回来的,没有一人坐马车,都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心,也怕山神受到打扰而生气。
任宽身量显胖,和两个小厮在前开路,最后是几个婆子,跟在夏绮和任景云身后。而任景云一直护在夏绮周围,生怕她被哪个鲁莽的路人撞到。
半个时辰后,众人好不容易穿越人潮,来到山脚烟雾缭绕的山神庙里。
等大家奉上贡品,点燃香烛,又向刚正魁梧的山神像跪拜祈祷过后,庙祝便允许人们从摆在外面空地的木架上,挑选一盏花灯。
花灯什么形状都有,虫鱼鸟兽,花果草木,有些看起来十分怪异,但也透着几分别样的可爱。
夏绮站在木架旁,观察别人都拿了什么灯。任尚宁胆子大,挑了个五彩蟾蜍灯,看得王环满脸笑容,拎起花团锦簇的花篮灯,而齐蓉选了圆润可爱的兔子灯。
“娘子还没想好选哪个吗?”任景云拿起双鱼灯,左右摆弄着。
夏绮又仔细看了看,握起一盏莲花灯的细柄。
“娘子真会选,一定是看我选了鱼,你才选莲花的吧。”任景云凑到她耳畔,低笑着说。
夏绮横他一眼,她只是见这花灯栩栩如生,小巧精致才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