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云也看到了站在路中间的两人,抱着夏绮的手紧了紧,脸上仍是淡淡的微笑。
夏绮发觉他周身有些紧绷,心中疑惑,转头去看前方。
本就因为脚踝疼痛而发白的脸色,又苍白几分。
她垂下眼,手不自觉地攥住任景云的衣襟。
“韩世子,许久不见,今晚也和公主来游湖吗?”任景云笑问。
他以为会见不到这两人呢,怎么这么晚了,还在湖边晃荡。
“夏绮。”韩潭看都没看任景云一眼,盯着夏绮,直说。
“世子,公主,恕我扭伤了脚踝,无法下地向二位行礼。”夏绮压下喉间的颤抖,恭敬道。
她没做错什么,也没有哪里对不起他们,真要算起来,理亏的是他们,她和他们已经毫无关联,没必要因为这两人牵动心绪……
“任夫人,原来你受伤了呀,”周采莹一脸惊讶,“怪不得翘着脚,我就说,你怎么会做出这种有失礼数的事来。”
她死死捏着帕子,心里冒出个让她厌恶的猜测,莫非韩潭在湖边拖延到这么晚,就是为了等这两人?
难道上午在山神庙外,让韩潭看到出神的人,也是他们?
“多谢世子和公主关心,我家娘子虽然伤势不重,但也最好尽快处理,两位若无他事,我与娘子就不多逗留了。”任景云打量着两人,笑道。
从碰面之后,韩潭的目光就一直黏在夏绮身上,真是令人不喜。他嘴边的笑意多了一丝嘲讽。
“任二爷说得是,”周采莹扯了下韩潭的衣袖,“表哥,我们回家吧。”
“你多保重,”韩潭仍然盯着夏绮,“任二爷,劳烦你照顾好她,她本来就……”
“不劳世子费心,我当然会用心照顾娘子,我与娘子同心一意的誓言,可不是空话。”任景云看向两人。
“抱歉,打扰了世子和公主雅兴,”夏绮再次出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郎君,走吧。”
“好,娘子发话,我怎敢不从。”任景云笑着说,往路上空的一侧走去。
当经过韩潭身旁时,任景云下巴贴在夏绮脸侧,往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走远了。
只是,他察觉到周采莹那两个侍女投来探究的目光时,也回瞪她们两眼。
“表哥,你还看吗,人都走了。”周采莹冷冷地说。
“好,回去。”韩潭回过神,径直往前走。
“韩潭,你们早都和离了,何必眼睛还长在她身上,”周采莹见他自顾自地走,跟在他身后,讥讽道,“人家已经有夫君疼爱,不需要你再多管闲事。”
“阿莹,别说了。”韩潭面无表情道。
“怎么,难道你心里还有她?我的好表哥,你现在的妻子是我,”周采莹也来了火气,“还是你忘了,你早就因为我背叛了她?”
韩潭闭了闭眼睛,停下脚步,转头看周采莹,耐心道:“阿莹,别多想。”
“我与她,毕竟曾夫妻一场,今日见面,也不过礼节性地问几句。”
“任二那个德性,我只是担心她所托非人而已。”
“你看她领情吗?”周采莹嗤笑。
“好了,阿莹,我们回去。”韩潭去拉她的手。
“表哥,我知道,你们曾经朝夕相对生活了五年,”周采莹深呼一口气,“今天见面,你或许有些情不自禁,但你答应我,以后只关心我、只喜爱我一个,好不好?”
“好,我保证。”韩潭低头,去吻她的脸。
周采莹见他主动亲近,也依偎进他怀里,娇声道:“那表哥,你也抱我回去,走了这么多路,我的脚好疼啊……”
韩潭没说话,弯腰抱起她,感受着怀里轻盈的重量,道:“阿莹,今日是我昏了头,表哥给你赔不是,你有什么愿望,我都满足你。”
周采莹见他神色温和,凑到他耳畔说了几句,韩潭点点头,抱着她往别业去了。
秀园里,任景云又给夏绮脚踝冷敷几遍,还找来几棵野草,揉成汁,轻轻敷在伤处。
两人都没说话,只有烛花偶尔爆开一声。
夏绮闻到苦味,从思绪中抽离,“郎君,这个有用吗。”
“当然,以前在军营时,常有崴脚的情况发生,这种野草汁液消肿最有效。”
夏绮点头,“郎君,你是知道他们来了雁山,所以夜里特意晚点去么。”
任景云愣了下,抬头笑着看她,“可惜还是没能避开。”
他察觉到了,夏绮见到那人时的紧张,是还放不下他吗。
“他待公主比我好,至少他从未和我一起这样逛过梅湖。”夏绮看向任景云,平静地说。
“……不甘心?”任景云笑问。
夏绮摇头,“我已经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