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起来似乎还余情未了,”任景云摸了摸下巴,又说,“当着公主的面,仍然出言关心你,唔,话里话外,似乎都把我当作外人。”
“他再怎么说,也无法改变我们已各自嫁娶的事实。”夏绮说完,犹豫片刻,但还是慢慢伸出手去,握住了他搭在床沿的手。
那手上沾着已经干涸的绿草汁液,仍然散发着淡淡苦味。
任景云又笑,“娘子是想安抚我,还是想借着亲近我,证明自己已经不在乎他?”
夏绮手一僵,正要回撤,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
“别啊,我开玩笑的,娘子好不容易愿意握我的手,我怎么可能放开?”他笑嘻嘻地说。
夏绮抬眼看他,“郎君,你知道我与他之间的事,但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想起他。”
“今晚……实在是出人意料,所以我……”夏绮察觉到唇边一热,发觉任景云以手指贴在她嘴上。
“我知道。”任景云痴痴地注视着她,又笑出声,“我天天陪着你,当然知道你没空想他。”
他以指腹揉了下她的唇珠。
夏绮垂下眼,双手抱着他的手移开,低声道:“郎君,给我些时间,我会……忘了他。”
任景云探身,凑到她面前,微笑道:“娘子,我没那么心胸狭窄,也不希望你勉强自己。”
“你爱慕他多年,又同他共度五年,这是事实。”
“而且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移情别恋……到我这里。”
“但愿到时郎君得手后,别将我视为战利品,抛之脑后、不再在意就好。”夏绮小声说。
“不会,除非,”任景云吻了吻她的嘴,轻笑道,“我死了。”
夏绮立即想起他身上的伤疤,捂住他的嘴,“郎君别说这些吓人的话。”
“怕什么,我一向能逢凶化吉,”任景云又笑,“尤其是一想到你,就算再难,我也能挺过来。”
夏绮愣住,想问他,难道五年前身受重伤时,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但她没有问出口。他说过,在紫云酒楼里见过她,对她只是有些印象。
她不认为,她会成为他濒死时割舍不下的念想。
任景云以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好了,娘子,快三更了,早点休息吧,待会让松月找床毯子叠高,垫在你受伤的脚下,消肿会更快一些。”
等两人收拾完毕,任景云依然睡在床里侧,还拍了拍她,让她赶紧睡。
夏绮睡不着,听到他翻身,又转头去看他。
他穿了件莹白的中衣,遮住了所有的伤痕,只有肩胛骨撑起一片布料,仍能看出结实的肌肉形状。
夏绮艰难地移了移身子,额头抵在他后背上。
任景云迷迷糊糊中察觉到她的靠近,轻笑一声,反手摸上她的脑袋,沿着她的青丝抚了几下,才又睡去。
或许是他身上也有那种苦苦的药草味,让她觉得熟悉,所以很快沉入梦乡。
次日清晨,任景云起身时,就见她蜷缩在自己身后,长发散在背后身前,似乎一夜未改变睡姿。
像只卸下一些防备的狸猫,开始试探着,悄悄靠近他。
他正要下床时,发现夏绮睁开了眼,睡眼惺忪,显然没完全清醒。
“脚还疼吗?”他看了看伤处,红肿都明显减轻很多。
夏绮撑着上身坐起,呆愣地望着他,摇了摇头,想到什么,又点了下头。
“还有点疼。”她像是担心他误会,又开口解释。
任景云看着她衣衫有些凌乱,露出大半肩头,笑问:“让松月进来侍候你洗漱打扮?”
夏绮没有立即回答,但拍了下身边的床,示意他坐过来。
任景云不明所以,以为她有话要说,便越过她的腿,坐到床边。
他刚坐稳,怀中就忽然多了一片温热。夏绮抱住了他。
“难道你做噩梦了?”任景云打趣道。
夏绮摇头,见他衣襟敞着,轻轻吻了下他的心口。
任景云浑身一颤,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当他低头,看到夏绮伏在胸前的脑袋时,一股宛如滔天巨浪的喜悦,彻底淹没了他。
让他颤抖、失力,喘不过气来。
“娘子不要心急,等你脚上的伤好了,为夫一定好好满足你。”他声音有些低哑,调笑道。
夏绮抬头,皱起细眉,看他一眼,“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任景云点头,“娘子确实无意,但我这副身子可经不起娘子这般撩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