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报答,我会随侍二夫人左右,为她调理身子。”张今桃对着两人左看右看,“两位意下如何?”
“要是我独自去,祖父肯定不同意,但跟你们一起就不同了,”张今桃见他们都不说话,“至于路上的开销饭食,我可以自负……”
“娘子,你觉得呢?”任景云望向夏绮。
夏绮从张今桃说明来意时,便对她有些好感,等她又说可以做随身大夫,几乎就是见她困了送来枕头。
她不知道自己在长途跋涉中,会不会闹出什么三病四痛,有个女大夫在身边,真是再好不过了,只是……
“四姑娘应该及笄了吧,张太医带你来,肯定是同意了你的打算,但不知道四姑娘有没有说亲,若是有婚约在身的话,随我夫妻二人出行,恐多有不便。”夏绮试探着问。
“没有,二夫人,我对活人兴趣不大……”
张太医猛地重重咳嗽一声。
“哦,不是,我只对病人,而不是男人,感兴趣,”张今桃一脸郑重其事,“再说,我要是议亲嫁人,他们肯定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学医,那真是……太遗憾了。”
夏绮见她稚嫩的脸上露出这样老成的表情,忍不住拿帕子遮了下嘴边的笑意。
“郎君,不如就答应四姑娘,这样互助互利的事,对双方都没有损失。”
张今桃一听,连连点头,“二夫人说得是,我平时最爱钻研医书,不喜热闹,绝不会打扰你们。”
“好,那到时我家娘子,就拜托四姑娘了。”任景云笑着应下。
“不敢不敢。”张今桃福身行礼。
双方既已约定好,张太医这才上前,给夏绮诊脉。
“夫人比起以往,好了不少啊。”他感叹。
夏绮明白这位名满皇城的老太医是什么意思,她嫁给任景云后,不用晨昏定省,周旋应付,每天闲得不得了,吃穿上也一如既往地讲究,几乎没什么烦心事,那身子可不就好转了么。
只是想起过去,夏绮心中仍有些复杂。
“那当然,”任景云答,“我才不会亏待我家娘子。”
“张太医,你觉得,以我娘子现下的状况,能不能顺利到达松州?还有哪里需要补养,只管开好方子,我马上让人备药。”
“夫人是先天不足,调养都只能慢慢来,如今有所改善,已是不易。”张太医语重心长道,“我开两副滋补温养的方子,一副煎药,一副让人制成药丸,每日午后各服用一次即可。”
“还有,初秋渐至,夫人要留意加衣,哪怕去了松州也一样,小心寒气入侵。”
“等你们动身后,药方仍然可以继续吃,不过,一旦途中夫人又有什么不适,阿桃会帮夫人诊治。”
“阿桃虽然年纪小,又是女儿家,但继承了我不少衣钵,医术值得信任。”张太医又叹口气,似乎在惋惜,这孙女要是个男儿身,早就能进太医院了。
“谢张太医、四姑娘。”夏绮诚心道谢。
任景云从李伯手里拿来约两只手掌大的黑金锦盒,起身递给张太医,“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好,那我也不跟二爷客气了,”张太医也起身接过锦盒,“阿桃的事,就拜托两位。”
“好说。”任景云送张家祖孙离开。
李伯拿到药方后,立即让人去煎药,又带着方子去了药铺,让他们炼制药丸。
夏绮在午膳后喝药时,只觉得这药汤入口,有淡淡回甘,但又不甜腻,喝完之后更觉浑身熨贴。
任景云在书房里看书,大约酉时,李伯又来敲门,话里少见地透出几分慌张。
“怎么了,李伯。”他推开门。
“二爷,砚石去城西庄子办事,回来的路上,被一条蛇惊了马,摔到地上,左腿断了。”李伯赶紧禀报。
“他人呢。”任景云垂了下眼睛,问。
“被人抬回来了,刚到门口。”
“先把他送到厢房,让他们搬抬时手脚轻点,再去找王大夫来,给他治伤。”任景云不紧不慢地吩咐。
李伯应声而去,任景云关好书房门,去了一旁的练功房。
夕阳透过方正的窗格,染得屋里一片通红。任景云拿起一支三棱飞镖,对着那闪着红光的尖利镖头吹了口气,信手一扔。
“嗡——”飞镖正中靶心,镖尾的红绸震颤不已,许久才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