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景云去厢房看望砚石时,王大夫正要离开。他问了几句,王大夫说伤筋断骨一百天,砚石少不得要养上三个月,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他来到床边时,砚石挣扎着要给他行礼,被他拒绝了。
“二爷,怪我粗心大意,没看清路面,又反应迟钝,才害自己受伤,让二爷担心了。”砚石苍白的脸上,尽是歉意。
“不妨事,正好趁这段时间,你在家里好好休养。”任景云神色平静,“事情我会另找人接手。”
“那蛇可有什么异样?”他又问。
“一条普通无毒的蛇,已经被马踩扁了,”砚石回想起自己当时倒在地上所见的情景,“二爷是否在怀疑这是有心之人的算计?”
“就算是,那也说明,幕后之人还是忌惮二爷,只敢对我这样的小喽啰动手。”
墨山从旁说了句:“没取走你的命,算你运气好。”
砚石艰难地扯出个微笑,“真要了我的命,他们恐怕也不得安稳了。”
这几年,他作为二爷最得力的下属之一,搜集、传递了太多秘密。如果他真死了,二爷或许表面上若无其事,将来时机一到,他一定会报仇。
五年前,从二爷找到他们,并收为小厮后,他就知道,对二爷而言,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好了,你安心住在这里,饮食起居,若有需求,只管告诉李伯。”任景云又说。
“反正我要跟着二爷和夫人去松州吃香喝辣了,好可惜,砚石,你不能去。”墨山一脸惋惜。
“好你个墨山!当着二爷的面,还跟我炫耀……”砚石气笑了。
“行了,墨山,这几天你有空,就多来看看砚石,平时他一直活蹦乱跳,乍一见他躺在这里,还怪不习惯的……”任景云脸上露出淡笑,似乎被两人逗乐了。
他离开厢房,去后院和夏绮用膳,刚一坐下,就听她问:“郎君,松月告诉我,砚石因为马惊受伤了?”
“嗯,大夫已经来诊治过了,这段日子,他怕是只能老老实实躺在床上养伤。”任景云说完,正要提醒她吃菜。
“是意外,还是有人蓄意为之?”夏绮盯着他问。
“意外,”任景云笑着给她夹菜,“一条再普通不过的野蛇,窜到路上,吓到马儿,砚石又忙着赶路,没注意到,才出了这事。”
“那砚石的伤势无碍吧。” 夏绮从他带笑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又问。
“只是康复时间长一些,别的没有大碍。”任景云见她还有些担心,接着说,“李伯会照顾好他的。”
夏绮点头,继续吃起饭来。相比之下,她对墨山更熟悉一些,砚石应该是听从任景云的命令,在外替他做事。毕竟,从成亲后,她这个郎君,除了去雁山,好像就没怎么出过门。
晚膳后,任景云又去了书房,一开门,就见墙边书格的角落里有个黑影。
他阖上房门,低声问:“是谁干的。”
“五皇子。”黑影回答。
任景云挑了下眉,毫不惊讶,或许在那位尊贵的皇子看来,只让砚石摔断腿,已经是万分仁慈了。
这是警告,但也仅此而已,五皇子不敢大张旗鼓地对付他,一来他终归是靖丰侯的兄弟,本身也立下军功,二来,不能确切认定,他就是支持六皇子。
毕竟,任谁都清楚,在几个继承人中,要么押注三皇子,要么选五皇子。
选六皇子的,怕不是昏了头。
“砚石要安心养伤一段时日,你接替他的职责,要是觉得任务太重,就将一部分交给虚四。”
“壁七明白。”黑影应下。
“过些日子,我要去松州,记得通知柳三。”
“已经给柳三送信了。”
“斗甲那边,提醒他务必留意六皇子的安全。”
“你离去时,小心周围的探子,别被发现踪迹。”
壁七点头,轻巧快速地开门关门,眨眼间就消失了。
既然决定南下,必然少不了置办行李和礼物。一连几天,宅子里又忙碌起来,李伯按照任景云的要求,亲自去城外码头租下一条客船,装饰华丽还在其次,主要是宽敞舒适。
夏绮又去了练功房,在角落的桌子上专心研磨香料,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抬头看向门外。
“太太,有你的信。”是松月。
夏绮擦干净手,疑惑地接过信,拆开看了看。
原来是杜兴和。之前她回信给父亲,表示会谨言慎行,多劝诫丈夫,提了下他们要南下松州的事,想来表弟应该是从父亲那里知道的。
他在信里讲了些自己的近况,又问她是否还好,本想早点邀她出来小聚,只是之前她去了雁山,现在既然她要动身去松州,他就当给表姐饯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