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里没提任景云,大概并不希望这个表姐夫与她同去。
夏绮犹豫了下,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任景云,结果就听耳畔传来一声。
“娘子又收到信了?”
夏绮抬头,见他饶有趣味地笑着看她,点了点头,“是我那位表弟寄来的,听说我要去松州,想给我饯行。”
任景云眯了下眼睛,“今年高中探花那位姓杜名兴和的表弟?”
“是他。”
“约定哪天,去哪里赴宴,我送你过去。”他笑道。
“大后天,紫云酒楼。”夏绮看他,“郎君若是想去,便一起去吧。”
“我猜,表弟应该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我在场的话,只怕你们都会不自在,不如我晚些时候再去接你。”
“也好。”
任景云没走,也坐在桌边,拿起研磨杵,往石臼里放了几片白芷,慢慢捣碎。
夏绮看他一眼,继续拿切香刀在沉香木上刮削。
“娘子既然喜欢制香,为何不见你用,做好的那些,都放在这里?”他往一旁的橱柜上看了眼。
“我还想着,哪天娘子会亲手制作香囊,送给我呢。”
“……因为做得不能让人满意。”夏绮低声道,许多没碰这些,技艺生疏许多,根本拿不出手。
“嗯,等我让人再去搜罗些制香的书来,娘子再多看看,或者哪里拿不准,也可以问我。”
夏绮点点头,想起他之前衣衫上浓郁的紫藤香气,太过张扬热烈,不知他是不是偏爱较重的香味……
和杜兴和约定这天,夏绮穿了件丁香色的襦裙,简单梳了个螺髻,缀以金簪和珠花,倒是任景云,明明他不赴宴,但一身凝脂白的外袍,头戴高耸精致的和田玉冠,衬得本就出挑的样貌,更是如璧如玉,明朗似月。
显然是用了不少心思。
直到进了马车,夏绮都不太敢看他,而他好像也不在意,只和她说笑了几句,待到了紫云酒楼,他让墨山停好马车,自己利落地跳到地面,这才伸手来接她。
“娘子小心。”他扶着她下地,仍握着她的手不放,“娘子和表弟好好叙旧,过了未时,我会来接你。”
“好,不过,郎君准备去哪里?”夏绮还是问出了心里盘桓已久的疑惑。
“我去药铺逛逛,娘子不必为我担心。”他稍稍低头,凑到她耳畔,低语。
紫云酒楼一向来客众多,很快注意到门口这形貌出众的一对,有人认出了两人的身份,低声议论着。
夏绮推了推伏在她耳边的任景云,有些局促道:“好了,郎君,我该上楼去了。”
任景云直起身,笑着看她进了酒楼,这才返回马车,让墨山去了最近的药铺。
三楼,临街的窗边,杜兴和冷冷望着地面发生的轻微骚动,一脸不屑。
要不是他坏了表姐的名声,表姐何至于嫁给他这种轻浮浪荡之人?净会一天天地做戏,迷惑他那个单纯和善的姐姐。
“兴和表弟。”夏绮推门进来,松月紧随其后。
“表姐,许久不见,你过得怎样?”杜兴和一瞬间换了笑脸,上前迎接两人。
“还不错……”夏绮随杜兴和入席,红木圆桌上早已摆好各类菜式,色香味俱佳。
两人寒暄几句,杜兴和才问:“表姐为何要去苏湖?难道是任二娶你后,于心有愧,想补偿你?”
夏绮微笑道:“和他无关,是我少时的手帕交,蔡瑜,她随丈夫到松州就任知府,知道我外祖家在苏湖,才邀我去相会。”
“那一路车马颠簸,表姐怎么受得了……”
“正巧张太医的孙女,四姑娘想去松州探访风土人情,愿意和我们同行,她医术不错,我正好也沾沾光。”
杜兴和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表姐,你别被他骗了,狐狸藏起尾巴,可没准哪一天又露出来。”
“兴和,我已经是和离过一次的人了,没有你想得那样脆弱不堪,就算郎君的好意总有一天会消失,我也给自己留了后路。”夏绮安慰他。
杜兴和没再说话,闷头喝了几口酒,从袖中掏出一个葱绿的瓷瓶,递给她,“表姐,这是我参考几本医书后,让人制成的药丸,有滋补之效,你收下吧,隔天吃一粒就好。”
“若是有效,就告诉我,我再让人制作一些,给你送去。”
“好。夏绮接过,交给松月。她想起张太医的交代和药方,这药恐怕不能乱吃,但也不好拂了表弟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