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累了,想在池塘边坐一坐,一不注意,衣摆沾了水。”
“之后我便回来换了衣裳,见夜色渐深,就睡下了。”
姜氏盯着她,见她一如既往地怯懦,说话声也小,不好说是不是在撒谎。
她知道,这个小侄女一向畏惧母亲崔氏,就算她真的做了什么,也是不敢说的。
如果此事真是崔氏策划,最后却失败了,或许说明执行她命令的杜小梅,对她并不是完全言听计从。
姜氏心里有了计较,“小梅,你也及笄了,到了该说亲的年纪,我有个远房表亲,在苏湖一带的县里,给县太爷当幕僚,今年二十三岁,长相敦厚,还没成家,家中只有老母一人,在县里有间三进的院子。”
“改天我让人送他的八字和画像来,给你母亲看看。”
杜小梅点头,“有劳伯母记挂。”
崔氏皮笑肉不笑道:“大嫂真是有心了,但我就小梅这一个女儿,不着急把她嫁出去,少不得给她仔细挑挑未来的丈夫。”
“自然,杜家的女婿也不是谁都能当,杜家的女儿要嫁,也要嫁得风光体面,别辱没了祖上名声。”
“尤其是现在兴和高中探花,又蒙受圣恩,在皇城任职,家里小辈结亲,就更不能马虎,让人看笑话。”姜氏说话掷地有声,盯着崔氏片刻,这才起身离去。
崔氏咬碎一口银牙,见姜氏走了,把杜小梅叫到面前,又低声呵斥几句,才放了她。
杜小梅回去的路上,一直琢磨姜氏的话,觉得她提到的那人听起来还不错,对她的出身和将来而言,都是个合适的人选。
反正比给人当妾要好得多,杜小梅抿了抿嘴,想起昨夜姨娘担惊受怕的样子,觉都没睡好。
姜氏转头又去了荻园,夏绮让松月在树荫里支了张桌子,正和任景云下棋,就见大舅母又来了。
“绮儿,任二爷,”姜氏上前,面露惭色,“真是对不住,人我都审问过了,不瞒你们说,竟没能找出那真凶来。”
她再怎么怀疑二房,没有证据,也不能随便定罪,但夏绮也确实受了委屈,她不能坐视不理。
“舅母,此事不怪你,要是郎君当时能看清那人的长相就好了,可惜让她跑了。”夏绮站起身,宽慰道。
“哎,这真是,怪我治家无方,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却遇上这些波折,”姜氏更加愧疚,“绮儿,稍后我让人再送些布匹首饰来。”
“还有前一阵子,你舅父从南边得了几块美玉,成色极佳,你和二爷也一起收下。”
“舅母费心,这些日子让人送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夏绮安抚她。
姜氏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又道:“绮儿,我就不打扰你和二爷雅兴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却忽然顿住脚步。
“舅母还有什么吩咐?”夏绮见她停下,奇怪地问。
“绮儿,我想起一桩事,前几年,府里因为几桩婚事,修缮整饬,你母亲阿琴曾住过的院子里,我让人打扫整理时,保留了她以前留在这里的各式物件。”
“当时只是让人顺手收起来了,正好你回来了,这些东西就交给你吧。”
竟是母亲生前的遗物吗……夏绮心中一动,忙谢道:“舅母果然周到,绮儿感激不已。”
“能让你高兴就好。”姜氏见她脸上确实多了几分真心的喜色,心里歉疚也消了些,但想到这对母女已天人相隔,不免又有些感叹。
姜氏离开时,嘱咐管事让人把东西送来。夏绮也无心和任景云对弈了,在树荫里走来走去,猜测着母亲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夏府云青院的东西,她也早就归置妥当,只将几件母亲当初特意赠与她的物件,当作陪嫁。
对于云青院,她再熟悉不过,但母亲年幼时经历过什么,又接触过什么,却是一片空白。
任景云见她稍显急切的样子,笑道:“娘子真好收买。”
夏绮停下脚步,瞪他:“那你为何不直说是二舅母她们搞的鬼,不也是看在我们是客人的份上,不便挑起杜家两房的矛盾么。”
任景云点头,“只希望二房的人真能长点记性。”
两个小厮抬着一个髤漆木箱进入荻园时,夏绮忙上前指挥着两人把箱子抬进屋里。
待她打开木箱,就见其中摆放了一半书册纸张,另一边摞了两个樟木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