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绮嗯了声,“别管了,就放那吧,又不能带走。对了,你外出采买时,到城门或驿站附近,找租赁马车的人问问,去苏湖的路程、耗费的时间和价钱。”
“还有,等下午我去整理下,之前有些不再用的零碎物件,也送到当铺去,换成银票,方便携带。”
“这样你随身带出府,也不会引人注意。”
松月点头,“我会小心的。”
只是午膳过后不久,罗菁就带了织造局的缝工来给夏绮量体裁衣,因为婚期太近,夏家也来不及重新缝制嫁衣,所以就找了外援,颇费了一番工夫。
夏绮既已打定主意,也就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左右花的不是她的钱。罗菁见她十分配合,没有拒绝,更没有挑三拣四,又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再冷嘲热讽,一结束就带着人走了。
就在夏绮为秘密逃走做准备时,靖丰侯府的老宅也正装扮一新。
当家的侯夫人王环带着齐蓉站在门外,看着进出不停的仆从,平静的脸色透着隐忍不发。
“表姐,二爷是怎么回事,连成亲这样的大事都不跟你打声招呼,你好歹是侯府掌家人……”齐蓉扯着帕子,话里有些不忿。
“他一向我行我素,连夫君都不见得能约束住他。”纵使王环平常温和惯了,此刻也难免有些怨言。
这位叔叔平时怎么胡闹,她从不过问,即便知道齐蓉的心思,更没有特意向他推荐说和。现在,他自己决定了婚事,竟然也不在侯府举办,偏要选在老宅。
是看不上他们大房,还是不想他们对着新人说三道四?哦对,和离后马上再婚的新人。
正差人去买红烛的李伯,乍一见到门外的王环,还惊了下,忙行礼道:“大夫人,表姑娘,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快进府里坐下歇歇,顺子,赶紧去给夫人和表姑娘倒茶!”
“嗯,我也才听到消息,所以来看看,”王环不疾不徐地说,“叔叔在吗,有些婚礼上的事,要跟他交代几句。”
李伯怎能不知道她的来意,奈何二爷总是独断专行,他们这些仆役也说不上话。
“在,大夫人,你们先去歇着,我这就去叫二爷。”李伯忙不迭回答。
王环这才和齐蓉进了宅子,跟着小厮去了茶室。
书房里,任景云正忙着挑选宴客的酒席菜肴,见李伯进来,正要找他问问意见,就听他说:“二爷,大夫人来了,在茶室等你呢。”
任景云一听,笑了下,“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放下手里的食单,转身出了书房。
“嫂嫂,劳烦你特地跑一趟。”任景云刚踏进茶室,还没看到人,就面带微笑地说。
“侯府要办这么大的喜事,我自该来过问几句。”王环淡淡回应。
任景云坐到八仙桌另一端,拒绝了小厮倒茶,看向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的王环,开始说:“不怨嫂嫂惊讶,实在是这件事有些突然。”
“大前天夜里,我意外遇到一个落魄失神的女子,出于好意,借马车让她住了一晚,哪里想到她竟然是安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唉……”任景云作势叹口气。
“闹出这么大的事,我难辞其咎,虽然我向来不着调,但该我做的事、承担的责任,我也从不含糊。”
“平时我都不招惹良家女,奈何这次坏了人家的名声,还是礼部尚书的女儿,所以就想着尽力补救一下。”
“那你也应该跟表姐知会一声吧,”齐蓉从旁说,见任景云觑她,气焰一下子消了大半,“表姐是侯府夫人,有什么需要的也能帮上忙……”
“嫂嫂,我知道你平时掌理家事,照看侄儿已经很辛苦,侯府宅子大,收拾、装扮起来也麻烦。上次大哥回来时,知道我总是彻夜不归,就建议我住到老宅来。”
“这段时间我一直住在这里,心想干脆在这里办婚礼,绝无对嫂嫂不敬之意。”
“至于新娘子,她的情况,现在皇城里无人不知,”任景云又叹气,“眼下齐蓉还住在侯府,我担心嫂嫂会在名声上有所顾虑。”
“再说,她这是二婚,怕是知道不好见人,更不愿惹人反感,我以为,住在老宅最好。”
“可对于这样一个二婚的女子,需要送出那么多聘礼吗?”齐蓉又嘀咕,虽然跟她无关,但听人议论任二爷有多大方,还是让她有些不痛快。
“她毕竟是尚书之女,先前嫁的又是国公府,我既然有心娶她,各种礼品要是寒酸了,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靖丰侯府。”任景云皮笑肉不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