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外出采买食物的松月,也不可避免地听到了。
她拉着路人问了好几遍,买完东西后就急匆匆往回赶。
“姑娘!”松月小跑着进了云青院,见夏绮正拿着葫芦瓢,一边从木桶中舀水,一边缓缓浇进花盆里,忽然动作慢下来,压下心中急切。
姑娘还什么都不知道,这种事……应该告诉她吗?
“怎么了,松月,有什么急事吗。”夏绮直起腰,把瓢放进桶里,问。
“没什么,”松月镇定回道,“就是我刚在街上看到,有些番邦来的人在耍杂技,非常精彩……回家了才想起来,姑娘不能出府,真是可惜。”
“好了,不看也没什么。”夏绮淡然说道。
松月见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越想心里越难受,那位任二爷果然是个只会花言巧语的坏家伙。
为了防止自己忍不住说出来,或者被夏绮察觉到异样,松月叹口气,挎着竹篮进了厨房。
“姑娘,我这就去准备午膳。”
夏绮嗯一声,看着她的背影,皱了下眉,两人长久相处以来的直觉告诉她,松月对她隐瞒了什么,但她不说……那就由着她吧,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至少不会比和离次日就被人登门提亲、下聘这种事更离奇了。
夏绮重新拿起水瓢,继续浇花。
一天下来,松月言行如同往常,关于在街上听到的消息,到底是一个字也没说。
傍晚时,夏鸿和罗菁都来看望夏绮,和她谈起明天宴席的事,说她的舅父和表弟也会来,并在府里留宿一夜,以便后天送嫁,夏绮心下有些欢欣。
夫妻两人显然也看出,她并不知道外面流言的事,也默契地什么都没提。
后天就是婚期,不能再出什么乱子。
次日上午,杜晋果然携杜兴和,带着一份厚礼上门了。
“多谢舅父和表弟挂念,还这么破费,送了这些礼物来。”夏绮来了正堂,对两人行礼。
杜晋仍然神色和蔼,杜兴和虽然面上带笑,但怎么看都十分勉强。
“绮儿,愿你婚后事事如意,和任二爷永结百年之好。”杜晋笑眯眯地说。
杜兴和始终沉默,直到发觉不得不说话了,才开口:“绮儿表妹,我也祝你和……任景云,琴瑟和鸣,同心同德……”
他语速很慢,话里全是不情愿,说完之后又安静下来。
夏绮想起那天在问月楼,他表白心迹一事,以为他还是心有芥蒂,难以释怀。
“舅父和表弟的祝福,绮儿收到了,也定会牢记你们的好意,希望舅父往后利路亨通,骏业日新,表弟步步高升,早日觅得良缘。”夏绮微笑道。
“那个……我今天有点不适,先到外面透透气。”杜兴和说完,对众人低头一拱手,就出了正堂。
还不等众人关心,杜晋笑着解释:“这几日翰林院事务较多,他是有些劳累,但并无大碍,真是让大家笑话了。”
“哪里,这正说明表弟身负重任,是可造之材,”夏绮回道,“只是舅父也该多提醒他,注意休息才好。”
“绮儿放心,我会转告他的。”杜晋应下。
众人又聊了些婚礼上要注意的事,约莫午时两刻,便入席用膳。
杜兴和也回来了,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些,先是向夏家人道歉,又主动敬酒,风趣横生,仿佛上午那个贸然离开的人是假的。
宴后,杜兴和又主动提出,要陪夏绮四处散步消食。
“我们表姐弟难得一起走走,绮儿表姐应该不会拒绝吧?”杜兴和笑得真诚。
“去吧,”夏鸿酒喝得稍多,面上有些发红,摆了摆手,“松月,你也陪着姑娘。”
罗菁有心阻止,但已来不及,只好看着三人出了膳堂。
杜晋大概看出她为此忧心,但也没阻止杜兴和,这个儿子为那个消息憋闷许久,不说出来决不会甘心,更何况,明天就是婚礼,夏绮也不该什么都不知晓。
三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小花园,刚在六角凉亭的石桌边坐下,杜兴和立即变了脸色,之前的欢快开朗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上午那副沉默的样子,但隐约多了几分阴郁和愤懑。
“表姐,你真的要和任景云成亲吗?你知道,他做了多少荒唐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