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静园那边有婆子过来,告诉夏绮和任景云,说夫人请他们明日赴宴,夏绮应下,提到池塘里那条十斤重的鲤鱼,让大嫂也派人一并料理了,婆子点头,说会转告夫人,弯腰恭敬地离开了。
次日,巳时过半,夏绮和任景云就去了静园。王环见他们来了,很高兴,拉着夏绮在前厅说了好一会儿话。任尚宁也跟夏绮有些熟悉了,从任景云怀里跳下来,跑到她身边,围着她“婶婶”叫个不停,童言稚语逗得大家满面笑容。
任景云时不时望一眼夏绮,她看向小侄儿时,眉眼舒展宽和,格外温柔,偶尔还能对上小侄儿的奇思妙想,直把他哄得心花怒放。
约午时一刻,等管事来禀告宴席已准备完毕,请众主子前往膳厅用膳,几人这才起身。任尚宁一边牵着王环的手,一边牵着夏绮,一路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直到了膳厅才消停。
任景云就跟在他们身后,望着夏绮的背影微笑。
众人入席时,夏绮见大家坐下,唯独少了齐蓉,便问:“表姑娘怎么不在?”
“哦,她说这两天身体有些不适,胃口不佳,就不来了。”王环笑容不变,“来,都执筷吧!”
夏绮想起前几天见到她捂着脑袋走路的样子,也不好判断她是真不适,还是借口,就没再问。
任景云仍是那副无所谓不关心的样子,无关人等来不来,都不会影响他和夏绮用膳。
看来庄子里的小厮去山上打猎,收获颇丰,清炖野鸡、野鸡瓜子、盘兔糊、葱泼兔、金蟾戏珠,还有蕨菜、菌子,再加上那盘乳酿鲤鱼,摆了满满一大桌。
“弟妹,我听说,这条鲤鱼是你钓上来的?”王环夹起一块鱼肉品尝,重重点头,“真不错,肉质鲜嫩清香,没想到弟妹看着柔柔弱弱,还有这样的本领。”
“哪里,嫂嫂过奖,”夏绮微笑道,“当时我差点被它拖到水里,是郎君把它钓上来的。”
“原来是二弟,你们夫妻好意趣,竟相携去钓鱼。”王环望向两人,打趣道。
“我也是怕夏绮无聊,带她出去逛逛罢了。”任景云抿了口酒,笑答。
“什么,小叔叔带婶婶去钓鱼了吗?我也要去!我也会钓!”任尚宁本来正埋头吃菜,听几人谈论,抬起头嚷着,“我也要去钓一条这么大——的鱼,给娘亲吃!”
“好好好,下次带你去。”任景云见他伸着两只手在比划,又笑了起来。
“说话算话哦,小叔叔!”任尚宁高兴地坐下。
“宁儿你先专心吃饭吧。”王环怜爱地摸了摸他的发顶,催促道。
众人在说说笑笑中,宴席到了尾声。
待大家到花厅喝了会儿茶,夏绮和任景云便准备离开。
“弟妹,你来。”王环喊住她,拉着她的手,正往一旁的厢房走,忽然回头看向任景云,“二弟,你再坐下稍等,我和弟妹说些妇人间的话。”
“好,娘子,你随大嫂去吧。”任景云坐回原处,又给自己倒了杯茶。
夏绮对他点点头,不知道王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她进了旁边的厢房。
一进门,王环就把门阖上,带着夏绮走向墙边的多宝阁,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暗红雕漆木匣。
“弟妹,这个你收好。”王环打开漆匣,拿出一个青色香囊。
香囊上以银灰锦线绣着婴戏纹,小儿捕捉彩蝶,憨态可掬,月白的挂绳上系着两颗圆润柔亮的珍珠,随着同色的轻盈流苏微微晃动。
“这是……”夏绮不解。
“我在和侯爷成婚前,曾去道观祭拜,遇到一位仙姑,向她求了一道符纸,那纸上盖了九老仙都君的朱砂印。”
“这法印能驱邪护身,祛病延寿,更重要的是,可以得子。”王环把香囊塞进她手里,“我把符纸放入香囊,随身佩戴也就一年,便怀上了宁儿。”
夏绮看着手里散发着淡香的物件,有点愣神。
“后来侯爷不常回家,我就把它收起来了,现在正好交给你。”王环语重心长地说。
“多谢嫂嫂好意。”夏绮握着香囊,且不说她和任景云至今没圆房,就她这多病的体质,本就难有子嗣。
过去的五年,就是例证。
王环见她低着头,以为她矜持害羞,又说:“弟妹,我看得出,二弟喜爱你,但……更重要的是,有个孩子在身边。”
夏绮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任景云名声不好,指不定将来哪一天冷落了她,有孩子傍身作伴的话,日子总能过下去。
只是,这孩子也不是她想要就能得到的。
在国公府时,她没少想办法,寺庙道观去了,年年捐香油钱,各种求子的偏方也试了,奈何就是没有一点动静。
“谢嫂嫂提醒,”夏绮知道她是好意,挤出一丝微笑,“我一定会戴在身上。”
王环见她笑得勉强,也猜到这是她心中隐痛,又握着她的手道:“弟妹,我再跟你说,后来我生下宁儿后,又去那道观里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