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女冠,是不是有一位仙姑,跟她讲述了那仙姑的样貌,哪知女冠说,她没见过观里有这样一位人物。我一听,没再多问,只去了当初请符纸的堂子里,郑重上香还愿。”
“你听嫂嫂的,平日里香囊随身佩戴,趁着二弟……还在家里,你就多顺着他。”王环言辞恳切地劝她。
一席话听下来,夏绮只觉面皮有点发热,但回想王环说的那位仙姑,心底还是不免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若是将来自某一日起,任景云又夜不归宿,她和松月虽然能将日子过好,但要是有个小娃在的话,会更有趣吧……
“好,嫂嫂的话我定牢记在心。”夏绮微一福身行礼。
王环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背,这才打开门,送她出了厢房。
夏绮把香囊放进衣袖里,捏着帕子,慢慢走向花厅。
“娘子?”任景云见她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走来,喊了她一句。
他知道王环的为人,不可能为难夏绮,但见她全须全尾地出现,心里还是冒出几分愉悦。
夏绮抬头,见他一脸盈盈笑意,也笑了下,“郎君,我们回去吧。”
任景云一愣,揽上她的腰,边走边问:“大嫂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妇人聚在一起常说的话题。”夏绮笼统地回答。
任景云没再追问,和她回了秀园。
夜里,夏绮准备入睡时,任景云还在书房没回来。
望着被烛光染得昏黄但一片空荡的屋子,夏绮不知怎的,有些紧张。
是因为这将是迟来的洞房之夜吗……
夏绮因为紧张,完全没有睡意,听到房门开合声响起时,忽地察觉已经快三更了。
“怎么还没睡?”任景云见她眼神清醒地躺在床上,惊讶地问。
“……有点睡不着。”夏绮瞥了他一眼,总不能说她在等他吧。
任景云站在床边,又是一愣,方才她那一眼,波光流转,似嗔似怨,如翩翩蝴蝶,落在他心头,还继续轻轻扇动斑斓的翅膀。
他感到飘飘然,连衣裳都不知道怎么脱下的。直到他爬到床内侧,正准备想往常一样去吻夏绮时,就见她翻过身,正对着他。
她又看了他一眼,这才垂下浓密的眼睫。
这一眼含羞带怯,足以让人理智的弦在瞬间崩断,但任景云却一下子从飘飘然里清醒过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仔细想了想,这种不对劲,是从夏绮和王环道别后开始出现的。
肯定是大嫂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努力好好表现,留住他的心吗,还是提到什么妻子的责任之类?
他想不出来,也知道就算问夏绮,她多半也不会说。
更重要的是,他把药留在老宅,也多日没吃了。
早年他还在边关时,结识了一个怪医,那怪医知道他的身份后,又见他长得俊朗招人,担忧他以后走上歪路,英年早逝,便给了他一个方子。
怪医说,这方子可保男子至要之处不受病痛侵袭,他一听,对这药方便没了兴趣,他又不找女人,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最多想想夏绮,何来病痛?
但怪医又告诉他,吃下这种丸药后,便不会让女子怀孕,免得他以后闹出人命来。
他这才收下药方,不为别的,他当时还做着有朝一日能和夏绮结为夫妻的美梦,想着等成婚后,无论他们如何颠鸾倒凤,他都一定不能让她有孕。
在边地,不论城镇百姓还是军中家眷,他见过、听过不少妇人分娩的悲剧,踏进鬼门关就再也没能回来。若遇上战事吃紧时,能顺利分娩简直九死一生。
他怕。他知道夏绮体弱多病,他就想他能陪着她,别的什么也不想。
好不容易他的美梦终于实现了,他更不能冒险,所以无论夜里和她有多亲近,他都不会真的同她行房,仍然在她沉睡时自行解决。
虽说她本就不易受孕,但他是真的赌不起。
任景云伸手捂住夏绮的眼睛,吻了吻她的额头,“时辰不早了,睡吧,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