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二弟!”王环快步上前,“我正想去找你们,尤其是弟妹,要不是你,蓉儿只怕……”
她紧紧握住夏绮的手,眼眶有点泛红。
“嫂嫂,也是表姑娘自己不放弃,我们才能听到她的呼救,”夏绮安慰她,“表姑娘现下状况怎样了,我和郎君来,也是想问问,为何她会落水?”
“唉,我让婆子给她催吐,帮她清洁了一遍,她稍微喝了点清粥,已经睡下了。”王环长叹一声,“蓉儿有两个手帕交,分别是员外郎崔家庶出的姑娘崔杏,和市令黄家的二姑娘黄姗。”
“前些日子,三人就约好今天去游湖,本来一切顺利,哪知道她们在湖心亭休息时,遇到了孙侍郎家的二姑娘,孙玉琳。”
任景云眯了下眼睛,夏绮一无所知,问:“那孙二姑娘是和她们起了冲突?”
“嗯,”王环顿了下,“之前,孙家和侯府闹了点矛盾,没想到那位黄姑娘是孙家的远亲,孙二姑娘就不让两人同蓉儿玩,崔杏胆子小,不敢违背,黄姗更不必说,惹不起这跋扈亲戚,两人敢怒不敢言地离开了。”
“然后,孙玉琳就把齐蓉推进湖里。”任景云说。
“是,之后她就带着仆从离开,只留蓉儿一个人在水里扑腾。”王环尽力控制话里的埋怨语气,毕竟,两家的矛盾,都是这个二弟惹出来的。
“孙侍郎家……可是户部的孙侍郎,长女嫁给三皇子为侧妃的那位?”夏绮想了下,问。
王环点头,“不久前,孙家长女诊出身孕,愈发受到三皇子宠爱。”
夏绮沉思片刻,三皇子周义进,正是庆荣公主的亲哥哥,孙玉琳如此做派,看来是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把气都撒到齐蓉身上。
孙侍郎……这名号似乎最近听过……
夏绮愣在原地。她想起来了,嫂嫂所指的两家矛盾,该不会就是任景云和孙家少爷在花街上,为一个青楼女子打架这件事吧?
她瞥了那人一眼,就见他仍然面带微笑,仿佛王环说的事跟他毫不相干。
嫂嫂不愿明说,应该也是顾及他们二人的关系。
“大嫂,”任景云出声了,“关于孙家,你不必忧虑,恶人自有恶人磨,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王环一听,该不会二弟要去当这个恶人,又要惹出什么事来吧,便忙道:“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此事就到此为止,蓉儿那边我会劝她,二弟也莫再与孙家为难。”
任景云不置可否,正待拉着夏绮离开,就见一婆子慌里慌张地跑过来,禀道:“夫人,表姑娘睡下不久,就开始发热,我给她敷了帕子降温,但表姑娘丝毫不见好转,反倒更热了!”
王环心里猛地揪起,这个表妹虽然平时有点执拗,但其实本性不错,又陪伴她多年,她实在不愿见到出什么意外。
尤其齐蓉还年轻,落水本就凶险,好不容易救起,若又因为高热……
要请郎中也要去山下,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王环不敢再往下想,无论如何,郎中是一定要请的,“叫任宽来,让他马上派人下山,请最近的郎中来!越快越好!”
她紧攥着帕子,少见地有些六神无主,见二房还在,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弟妹,二弟,你们先回去吧。”
夏绮听到齐蓉情况恶化,心里也有点着急,可她也帮不上忙……要不,就把她平时备用的药草药丸,送一些过来?
“大嫂,”任景云又说,“不必请郎中。”
他看向赶来的任宽,说:“任管事,你到梅湖西边那家叫蓬庐的园子,去请张四姑娘来,就说府中姑娘重病,情况危急。”
任宽连连点头,立即转身去了。
“张四姑娘……是哪位?”王环见他老神在在,疑惑地问。
“她就是张太医的孙女,张今桃。”任景云继续解释,“张太医孙辈共六个,除了次孙在医术上有些天赋,就数四姑娘今桃了。”
“或者说,真论医术的话,四姑娘其实比兄长更出色,奈何是个女儿家。”
王环听完,稍稍放心,让婆子去端了茶来,众人在前厅歇息片刻。
夏绮又瞥他一眼,看来他跟张太医真的很熟悉,连张家的人丁数目都这么了解。
任景云察觉到她的视线,对她笑了笑。在他们上山之前,他就去打听了,得知四姑娘在山里,这才带着夏绮住进山庄。
不过,就算她不在,他也一定能请她进山。本来,他是担心,夏绮在山里住不惯,或被蚊虫叮咬,或不慎磕碰到哪里,才提前留了一手。
没想到,夏绮好好的,倒是齐蓉出了事。
也罢,事情因他而起,他就当卖她个人情。
张今桃随任宽来到静园时,一眼就看到夏绮,也猜出了她的身份。她皱了下眉,不是说有人病重,但她观夏绮,气色看起来不错,不像病重的样子。
任二再搞什么小九九?张今桃虽心中疑惑,但还是上前握住了夏绮的手,要给她诊脉。